【文学艺术】王蕙：槐米飘香（散文）
农历六月，小暑前后，频阳城里的槐树都开花了，淡黄的花瓣纷纷淋淋，随夏风飘得到处都是，树下更是厚厚的一层黄毯，浅淡、朴素、幽香……把古老而现代的小城打扮得很有韵味。槐树，原产于中国，又叫中华槐，国槐，主要生长在我国北部。我们黄土高原是槐树的优生区，因此，我最早认识的树木就是它了。从小在槐树下乘凉、玩耍、学习，直至如今，天天上下班必然途经一排排槐树下，看槐树年年生叶、抱米、开花……它散发出的浅淡诱人香味，把我拉进时光隧道，回味槐米飘香的每一个盛夏。小时候，老屋门前有不少大树，只有槐树茂密荫浓，是孩童夏日里戏耍的好去处。槐树浓荫下，小伙伴们在“抓五子”“翻交交”“打弹子”“跳房子”、看小人书、读少儿期刊，好不快乐——以至于手指上因抓石头子而生不少肉扦、屁股上因席地而坐满是蚜虫屎斑、头上槐虫垂丝落下浑然不知……心思全在赢得的“子”上、交交的花样上、弹子进窝的次数上、房子跳得晋级程度上、在故事情节和人物命运上——《西游记》《水浒传》《红楼梦》《三国演义》《飘》等古今中外的故事情节，都从一本本小人书里跑进我们的脑海，如“三打白骨精”“风雪山神庙”“桃园结义”“红楼十二官”等等。每当槐米刚刚透出苞儿，就有有心的人们，拿来带着钩子的长杆，去钩折散发着浅淡香味的槐米。我们便好奇地问：“钩这个做什么？”答曰：“做药！”那时候，才知道，这槐米，原是一种中药材。怪不得那浅浅的香，沁人心脾。本世纪初，我在十字初中教书，一教就是十一年。这十字初中，地处卤泊滩畔，属盐碱地，其他植物不太好生长，唯有槐树长势非常好。校园内栽植了大小不同的槐树。教学楼东侧、教师灶门前，有几棵高大的槐树，是1980年代建校之初栽植的，叶叶交覆、枝枝相连，遮盖出很大的阴凉。教学楼西侧通往操场的大路上，一行整齐的槐树，大约有二十几棵，笔直成线，一直从教学楼南延伸到校园尽头。我从它们铁锨把粗见证到碗口粗，长得格外旺盛。两栋教学楼之间，东西各植槐树一棵，大约有水桶那么粗，两个树冠基本可以覆盖两楼之间，给师生夏日清凉。每到夏日复课时，老师会让孩子们把凳子搬出来，坐到槐树荫凉下或读书、或做题、或相互研讨……特别是槐米吐蕊时，浅香四溢、书声琅琅，这朴素的教育场景，不倦不怠、不媚不俗。后来，我在南社初中做校长，校园里也有不少槐树。学校赶上了政府投资改扩建的好机遇，几棵槐树需要给校舍建设腾地方，学校一班人想方设法，将必须移走的槐树，妥善移栽到不同位置。记得其中两棵粗壮的槐树移栽到餐厅门后南北两侧，第二年春天如期冒芽、生叶，这全是因为学校后勤人员的悉心照料——截枝、生根、包伤——真像对待孩子一样。广场地势低洼，需要升地基一米有余；旧楼漏雨严重，需要重新加固，更需给楼南增设平台一方；旧楼南面的一排十几棵槐树怎么办？老师们的建议是一定要保存槐树，这不仅仅是给这栋楼遮挡阴凉的树木，更是学校的灵魂。随即，大家一齐动手，把槐树的枝丫阔到最高处，方便改造楼房，把槐树的根部掩埋一米余，方便广场升级。这样以来，校园建设实现提档升级的同时，南中三十年文化底蕴也保留了下来。那年，槐米吐蕊、槐花飘香的时候，南社初中种植的荷花也开了，槐花与荷花交相辉映，幽香暗来，南中一步步走高，成了群众信赖的家门口的好学校，不争不抢，默默耕耘。如今，我上班的便民中心东侧，有一行槐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栽植，目前已有一把多粗。我天天都从这些槐树下走过。春天，我看着它们冒芽、生叶、长虫，踩着黏黏的蚜虫??走过，格外亲切。夏天，我看着它抱米、开花，踩着槐米幽香轻柔，格外踏实。秋天，我看着它变黄、枯萎，踩着厚厚的落叶，听着咯吱咯吱的声响，难免惜怜。冬天，看着它枝丫横斜、挺身风雪、岿然不动，顿生敬意。槐树，北方极普通的树。它没有银杏的金叶，也没有栾树的华冠；他没有玉兰的硕花，也没有海棠的明艳；它只有浅淡的微米，即使开花，也不引人注目、哗众取宠；只淡淡地开在枝头、落在地上、弥漫在风里、氤氲在夏日偶有的微雨中……有了槐树，频阳城才有了北方固有的魂；有了槐米，频阳城才有了望得见的乡愁；有了这淡淡幽香，频阳城更有了不同凡俗的味道。今天，久旱的频阳城落雨了，雨中的槐树绿叶与黄米相间，格外好看。槐花随雨飘落，铺满了频阳街头，伴随着清新的泥土气息，馥郁芬芳。
作者简介：王蕙，本名王品红，陕西富平人，中共党员，高级教师。陕西省三八红旗手标兵，省级语言文字工作先进个人，渭南市教学能手。热爱写作，多篇作品散见于各类平台和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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