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报的编辑说,学生记者把《学者风采》栏目,写成了《学者简介》,想改成通讯的样子,“给学生们打打样吧”。于是奉命写了这篇下水作文。虽然不像“简介”了,但距离通讯的故事性还有距离。采访者没有采访故事?采访对象没有故事?本栏目不需要故事?校报读者不需要故事?同时这篇通讯没有写结尾,需要再写结尾吗?通讯写作的时候,需要思考几个问题。
到金山校区采访人文学院院长黄陵东教授,正遇上他在寻找校徽。这令我想起一位著名学者对校徽的感慨:“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我形成了一种可能得罪人的想法:戴着这个学校的红色校徽的人,从根本上说可以分成两类:第一,以其品格和业绩为学校增光的,这是少数;第二,学校以其历史和成就为他们增光的,这是多数。”黄陵东教授是我们福建江夏学院二级教授。他近十年来致力于发展社会学、农村社会学、政治社会学等方向的理论研究和应用研究,成绩显著。至今已发表科研论文100多篇,出版专著5部;3篇论文被《新华文摘》全文转摘;获中宣部第九届“五个一工程奖”一项,获得福建省哲学社会科学优秀成果二等奖5项。2005年获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
他无疑是令福建江夏学院红色校徽更加熠熠闪光的人。
笔、短信、香烟,可谓黄陵东教授的“吉祥三宝”。
刚一坐下,几个年轻教师就依次进来,要求人文学院院长黄陵东教授为他们签字。自2005年底调入福建江夏学院以来,黄陵东教授手中的笔尖就不再单纯是著书立说,还包括为各种文件,各种版本、型号的表格签发意见、署上名字,承担责任。
追溯他手中的笔是一件意味深长的事情。他曾经用手中的笔写下了他的哲学智慧,并发表在权威刊物《哲学研究》上。文章发表出来,在福建省哲学界一时轰动。一方面是因为到那时候为止,全省哲学界在该刊物发表论文的人为数甚少,更重要的原因是,他那时还只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讲师。他以勤奋和智慧的笔开掘出一级级向上攀登的学术阶梯,很快让他在哲学研究上取得显著的成绩,享有较高的学术声誉和影响力。但由于所在单位社会学研究方向急需一位学科带头人,学校领导要求他立刻转向社会学研究。他内心十分矛盾,毕竟他酷爱哲学智慧,毕竟他在哲学研究这块领域已经打下较扎实的基础,立马掉头从零开始研究社会学这一崭新领域,对他来说,不可能一时半会就能转得过心来。
但他是一个有很强大局意识的人,可以说这是他哲学智慧的具体体现,也可以说这是他作为学者的人格光辉一羽。他经过慎重思考后,毅然转向社会学研究。他在社会学研究方面的勤奋和努力,很快引起了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者陆学艺的注意,后者邀请他参与一项中国社科院院级重点课题《中国社会结构变迁》的研究。2002年1月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出版《当代中国社会阶层研究报告》,这是由陆学艺以中国社会科学院社会学所所长身份主持的一个团队持续五年完成的一个院级重点课题的重要成果,成果引起巨大的社会反响和激烈争论。此书一出版,即在学界内外、国内外赢得了深入讨论和广泛好评,一时洛阳纸贵,进入了机场书亭,求一书而不可得,直至此书出了盗版、上了地摊。黄陵东参与的《中国社会结构变迁·东部沿海地区》功不可没。
他转向社会学研究后,曾有一段时间,有意识地让自己的笔尖安静下来,3年时间沉潜熟思,不发表一篇文章。这使他后来的研究大有厚积薄发之势。他先后主持并完成了省级以上课题研究11项。他以晋江、福清等地作为研究样本,全力向“县域发展研究”方向拓进。《厚植民生之本》让他获得了中宣部第九届“五个一工程”优秀成果奖。他对晋江发展路径和发展模式的“内发外向”的概括,是至今为止最准确、最到位的理论概括。一位网络购书的读者“大明靖虏将军” 阅读黄陵东教授的《内发的变迁》一书后,禁不住留下了这样的购书评语:“很稀有的书啊,买到了很激动。”
黄陵东教授的“晋江经验” 研究获得了许多学术共鸣。《第一财经日报》资深记者邵芳卿说:“福建江夏学院教授黄陵东谈‘晋江经验’,他指出,晋江经济受益于地域文化和精神的弘扬和挖掘。对此,我非常赞同:一个企业有了自己的文化和精神,才真正成为品牌企业,一个区域有了自己的文化和精神,才成为品牌区域,一个人有了自己的文化和精神,才成为真正的名人。”
黄陵东教授到福建江夏学院后,一度身兼数任。黄陵东教授说,自己的科研工作一度有些减产。这与他当年主动停笔沉潜熟思不同,他可能有时有一种心意到而笔力不逮的感觉,那是因为他的笔尖常常要伸向科研以外的广袤天地里,去耕耘收获。
短信的长度
人文系的师生只要给黄陵东教授发短信,一定会收到回复。发出的短信常常是有求于他的,但却常常收到他这样的短信:“辛苦了,这是苦差事。”
2007年江夏学院实质性合并后,他一度承担“三任” :科研办负责人、二级学院人文传媒学院负责人、行政学院学报主编,加上教学科研等,精力时间必须掰成数瓣来用。他担任合并之初的人文传媒学院负责人压力不小。虽拥有一百多个老师(外语、中文、音乐、美术),当时却只有文秘和商务英语两个高职专业,课时不足,许多老师没有课上;而学校要开设的传媒专业,当时仅有一个老师。加上四校合并初期,来自原四校的人员之间难免出现一些人际上的小摩擦。作为人文传媒学院的负责人,生性平和的黄陵东教授,不能不动用他的学术智慧改变这一现状,以尽快让人文传媒学院进入高速的“后发”轨道。
现在,黄陵东教授发短信的速度很快,也许是合乎了一条规律:发得多了也就发得快了。那时,如果你是人文传媒学院的老师,当你沉浸于为孩子祝福生日的喜悦中,这时候你的手机短信来了:祝你的千金生日快乐/祝你的公子生日快乐!落款竟然是:黄陵东。当你自己生日的时候,人文传媒学院的蛋糕会为你的生日增添喜气,令你的生日别样的欢心。
2009年9月,人文传媒学院迎来了3个高职专业班的学生:社会工作、艺术设计、信息传播与策划;2010年9月又增加了2个高职专业班学生:动漫设计、广告制作;2012年9月,人文学院迎来了2个本科专业班学生:社会工作、动画。
当人文学院的师生喜气洋洋坐满了金山礼堂,黄陵东教授手持话筒致迎新辞的时候,他早已忘却了这些年来发短信、打电话、填表格、写材料等诸多劳苦,一句感性十足的话语,像春风吹热每位师生的心田:亲爱的人文学院的师生们,我爱你们!
香烟的亮度
黄陵东教授很少喝酒,但是每次迎接新老师时,他总会斟满面前的酒杯,他端起酒杯走到新老师的跟前,他的笑容就像一位疼爱你的兄长。
老师们走进黄陵东院长的办公室,他会亲手为你泡茶,让你品尝他的茶水的温度和香度。如果你会抽烟,他会发给你一支烟,与你喝茶、品烟、聊天。如果说他的茶、烟只能入口,那么他的聊天却可以入心。他手中的香烟总是静静地倾听你的述说,待你述说完了,他会参考性地简洁地点说一下。他不会强迫你接受他的任何意见,他也许只是想为你打开一扇心窗。有的新来的年轻教师血气方刚,有时意想不到地犯了纪律,他会找他来谈心,他总是先表扬后建议,让他既打开了天窗,又不觉得难为情。
他夹着香烟静静地聆听的神态让许多人文学院的老师印象深刻。有一次,两个年轻教师与他在金山校区一食堂一起吃饭聊天,一直聊到校区操场,一起坐下来,就坐在草地上,面向漫天霞光,谈人生、谈学问;谈过去,谈未来。那支香烟静静地飘散,仿佛永远不会劳累,一如他曾经著文论述过的魏晋风度、两汉人物。
人文学院的不少老师这几年事业提升得很快,许多老师都曾亲临享受过这样静静飘散的香烟。他们从这支飘散的香烟中,获得了人生的、学问的、事业的新感悟,提升了他们人生和事业的新高度。
其实,黄陵东教授的香烟除了在他的书斋、办公室飘散、在与师生的谈心中飘散,还在广袤的社会天地里飘散。
采访中,无意间看到他的办公桌上有一份待填写的表格:《晋江市荣誉市民推荐评审表》。这些年来,随着他在社会学研究领域的成就、影响力越来越大,他利用自己的学术智慧学术成果,为福建省各级党委和政府提供决策咨询方面的“任务”也越来越多。他的出谋划策受欢迎的程度,可以从他接的电话、收的短信中可见一斑:他的“任务”接踵而来。晋江市委市政府要把他纳为荣誉市民,无疑是要他为晋江市委市政府出更多的点子,多做贡献。
早在2006年,他就被省委组织部聘为福建省第一批干部教育师资库专家,2009年受聘为第一批福建省委政策研究室特约研究员,2012年再次受聘。他同时还是省政府发展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
黄陵东教授在学术界、理论界有较强影响力,他头顶的社会头衔众多。他的静静的香烟跟随他的学术智慧行走到许多学术、决策咨询场合,而闪闪发光。但是我们还是希望他在那些场合只闪烁学术智慧,尽可能少抽烟为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