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文学》顾立佳：追忆母亲（散文原创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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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母亲（原创首发）

江苏顾立佳

在母亲节里别人祝福自己的母亲幸福快乐的时候，我却怀着无比哀伤的心情，祈祷天堂里的母亲安祥如意。

一生辛劳的母亲62年前嫁到我们顾氏门上，一天好日子没享受过，可以说做了一辈子的媳妇，直到病逝为止。因为母亲有了媳妇当了婆婆，她的公婆尚健在，用我们当地话讲，用媳妇了还要做媳妇。对上要孝敬公婆，对下要照顾儿女。特别让我不能忘怀的就是，家里要是来了亲戚，我母亲与奶奶她们婆媳俩都不上桌子吃饭的，总是坐在锅灶台旁吃，原因有二，一则她们信奉过去妇女三从四德礼教，不登大雅之堂；二则她们吃的饭菜都比招待的客人差，不愿意让客人看到而知我们家庭寒碜。这一点幼时的我始终不明白，到了上小学三四年级才听母亲讲过，成人的我每每想起，都禁不住流下眼泪。

母亲一生勤劳节俭，从没看过她穿过新衣服，穿的总是补丁靠补丁，但每件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有一次舅舅家儿子结婚，她没有像样的衣服，为了好看，也不想让娘家说上什么，竟然跟邻居五妈借了一件竹布褂子。现在想来都令我们做儿女的心酸，也更钦佩她老人家的俭朴与善良。

在计划经济的大集体时代，为了争工分，母亲总是起早摸黑，先煮好早饭，然后洗好衣服。晚上收工，又把第二天早饭粮食忙好（主要是削山竽）。还要给最小的妹妹穿好喂饱，真的是没一点空闲。由于我们兄妹六个，家庭劳力少，父亲虽然务农但重体力活也干不了，因为他先前也从事教育工作，六十年代精简下放回乡。所以母亲舍不得父亲，重活都抢着干。因长期积劳成疾，落下一身病。一年到底总是超支，没有半点积余。

七十年代我们渠南农村还比较贫困，温饱还没完全解决。家用开支都靠背地里搞副业的微薄收入，主要是做浦包和编芦蓆。晚上都要熬到成更半夜，第二天一早又要岀早工。母亲吃过晚饭后就席地而坐编芦蓆，一晚要编三四张，两晚就是一篏（六张蓆），父亲晚上去压柴，爷爷奶奶领我们剥柴蔑子，全家人人动手。有时候还要到外面放放哨，看看有没有生产队干部来查（那个时候不准老百姓搞副业，要割资本主义尾巴）。母亲就是这样不辞辛劳，苦了一辈子。

记得还有一件趣事，那个时候由于没有多少粮食，也就经常吃不饱，放中学的我饿得连走路的劲都没有。每次到家看到锅铲放在锅盖上，便知吃的是饭（不是米饭哦），那心里还高兴一些，至于小菜就不敢奢望了，有淹的萝卜叶子就能下饭了。如果是勺子放在锅盖上，就知又是吃的粥（不是米粥哦），那就皱眉头了，一脸哭相。母亲早就知道我这一习性，为了不让我苦妈妈皱脸，就关照我的奶奶在锅盖上都放上锅铲子。虽然结果让我失望，但母亲的眷眷之心跃然而上，让我体会到善意谎言的力量。

转眼间母亲离开我们十八年了，在她七十岁的生日那一天，我看到母亲的脸颊毫无血色，我知道母亲当时已经肺癌晚期了，在世的日子不会多久了，内心有说不岀的苦闷，只恨医药的发展快不了病魔的凶悍。更令我内愧的就是当我从南京省人民医院回来时，母亲在我家房间里背着我们抽香烟（我母亲年轻时就抽烟），当我见到后竟然还向母亲凶狠狠的吵了几句，当时母亲既无奈，更难过，还流下眼泪，现在想起，知道母亲在世时日不多，我为什么不能向母亲好好说话而发脾气呢，这一点我没有向兄弟姐妹们说过一句，一直闷在心里，因为我无法原谅自己的行为，感觉对不起母亲，生我养我的亲爱的妈妈！我很想到她坟前忏悔自己的过失，仰求九泉之下母亲的宽恕！

苦日子过完了，妈妈却老了。好日子开始了，妈妈却走了。这就是我苦命的妈妈。

谨以此文献给我最亲爱的妈妈。

作者简介：

顾立佳，男，生于1963年4月，中共党员，中学数学高级教师。有百余篇数学论文在《数学通报》、《中学数学教学参考》、《数学教师》等杂志。喜爱文学，已有多篇杂文、散文在《中国检察报》、《教育时报》《江苏教育报》等报刊上发表。现供职于江苏滨海县大套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