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楚雨轩 || 普陀山上悟菩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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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自然

倾情抒写大地、母亲、故乡、亲情、爱和友谊

驼铃，让我们进行一次心灵的对话

声声驼铃，让心灵更纯净，让生活更纯粹

普陀山上悟菩提

文|楚雨轩

一山一菩萨

少时，看电视剧《西游记》（86版），左大玢扮演的观世音，面目细腻洁白，神情肃穆庄严，频频出现搭救唐僧孙悟空取经四人，深合我对佛教大士的推想，令一无俗染的心灵对观世音菩萨有着莫名的欢喜。此后又读《西游记》，对 “三藏有灾沉水宅，观音救难现鱼篮”一节里，观世音在紫竹林削竹成篮的诗句“远观救苦尊，盘坐衬残箬。懒散怕梳妆，容颜多绰约。散挽一窝丝，未曾戴缨络。不挂素蓝袍，贴身小袄缚。漫腰束锦裙，赤了一双脚。披肩绣带无，精光两臂膊。玉手执钢刀，正把竹皮削”耳熟能详，经年不忘。观世音和普陀山结成心中执念，虽然不修佛道，但心灵的愿不还，沉浮于俗世的心灵就被日日磨蚀，不得释怀。一直蹉跎岁月三十多年，才从琐碎的物质生活中挣扎出来，一偿朝拜普陀山的夙愿。

在陆上乘车，在水上行船，两个日夜渡过来了，终于到达海天佛国的彼岸普陀山。黄色幡饰在咸腥味的海风中浓烈地拂来，伴随着轻烟随风飘荡的钟磬佛语，满山苍翠裹成团从海上袭来，心灵如同被清水洗过了一般，空空翠翠。

考察普陀山之所以成为观世音菩萨的道场，不仅是华严经第六十八卷的明文示现，还要考究其地理的因素。前人对普陀山作了这样高的评价：“以山而兼湖之胜，则推西湖；以山而兼海之胜，当推普陀。”

普陀山是南方的山，南方气候湿润，四季常绿，因而野卉散花缀山如屏，苍松翠柏夹道成荫，景色优美，佳木扶疏。在清泉流水的滋润下多若翔若舞的奇石，深遂神秘的洞壑，再有掩映于苍松绿树间的庙宇群，如天上云雾飘渺中的宫阙一般隐隐约约，步履其中，确有踏入圣境之感。

普陀山是临海的山，雄踞于茫茫的大海，在惊涛骇浪里傲然挺立，吸吮碧天大野的清气，呼应无边大海的潮汐，沐浴着日月的灿烂光辉，山的无私无畏和海的博大襟怀汇成的气质融入到整座山唯一的佛——观世音身上。

漫山劝发菩提心

以山而兼海之胜，确乎使普陀山成为中国风景名山，但要使之深入人心，成为无量众生奉敬的心灵信仰和情感寄托，非要集人文之大成不可。且不去深究普陀山的文化渊源，仅从以佛教经文、传说、故事、事项、神物命名的自然景观就可见一斑。

我们抵普陀山的当天，就去了普济寺。相传这里是观音修练成佛的地方。导游说，二月十九日为观世音菩萨圣诞，六月十九日为菩萨入山出家之期，九月十九日为菩萨得道之期。这三个香会期，普济寺都有法会。彼时大德高僧云集，讲经说法，开悟世人，景象那才是宏大。

普济寺周围青松凝碧，翠柳垂枝，环境至幽至静，可谓万木点头示诚意，摇得香花醉满庭。寺前并齐有四个大水池，称为放生池。《大智度论》云：诸余罪中，杀业最重，诸功德中，放生第一。每个放生池中都点缀着几簇荷花，微醺的风吹来，风荷染绿，水光潋滟，静谧安乐的佛息悠然而生。池中有数不尽的红色鲤鱼自由自在的畅游。古人说，鱼者，有力者征。意思是鱼在水中摆尾的动作非常有力量，彰显了生命的自由、律动与美感。让每一种生命都能够像鱼一样在自由的世界里畅游，这是我对放生池的理解。忽然想起白居易的一首诗：天平山上白云泉，云本无心水自闲。何必奔冲山下去，更添波浪向人间。普陀山和天平山虽然异地，但感受到的情却是相似的，“云本无心水自闲”一句，令我觉得炎炎夏日却有清凉灌体而入。

雄浑壮观的大圆通宝殿里供奉着三十二个栩栩如生的菩萨，正中间的观世音菩萨端座于八角形束腰莲花座上，身材微丰，披通肩大衣，线条流畅，形象逼真。这三十二尊菩萨塑像都是观音应身，或以布施，或以爱语，或现色声，或以音声，或以威仪，或为神变，是观音大慈悲、大智慧、大勇猛的示现。

从普济寺步行到西天景区如同进到了一幅幅山水画中，映入眼帘的千年古樟，翠绿葱郁，亘古而神秘，树间错落的阳光照射，仿佛尘埃已被抖落，心灵的感受宁静和谐。

从梅福庵西行大约百多米，就可到盘陀石风景区了。磐陀石由上下两巨石相叠而成。磐陀石相传是观音大士说法处，陀石西面镌有明代抗倭大将侯继高书“磐陀石”三个大字，刚劲有力，旁有如心字石、磐陀石、说法台石、二龟听法石、鹦鹉石等景观。每个景观都有美丽动人的传说。

再到梅福禅院，立刻就被“佛”字所吸引，“佛”字下有小“心”字，顿时感悟，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佛法一切的成就在于心，不在于形，明心见性，亦能成佛。

沿着青碧的山路登上一个小山坡，转过一排粉墙，一座淡雅的小门楼展现在眼前。门楣上用遒劲的隶书写着“观音古洞”四个字。进到院里，第一眼看到了广角香炉内的烟火正袅袅娜娜，直入上天。观音洞似一大型石室，天然生成，洞内有一石柱悬垂至地，洞上及洞周石壁雕有观音像，雕工精美。周围野树丛生，景色亦佳。这一处占了个“古”字，便让善男信女敬奉香火和油钱不菲。

一尊18米高，纯铜精密铸造而成的飘海观音应身站相立于莲座之上，左手托法轮，右手施无畏印，微垂着头，神情似悲似悯。我在她身上看到了自我牺牲、默然无语，也看到了“诚于中而形于外”。这是一种宗教使徒的殉道心怀，是大智、大仁、大勇的圣人境界。

在普陀山的最后一天，心随步走，走到哪，欣赏到哪。兜兜转转就到了紫竹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碧绿的竹叶与凝紫的竹杆浑然天成的林海，在夕阳的余晖里疏影婆娑，婀娜多姿，蔚秀挺拔，以自己飘逸的身姿，高雅的情怀，扎根于山石的缝隙中，日日夜夜守护着这方圣洁的宝地。紫竹林这一意象关键之极，可以说是世人对观世音菩萨观感中不可缺少的附着物。然而煮云法师著作的《南海普陀山传奇异闻录》里却谈到，千年以将，普陀山上只有紫竹石，没有什么紫竹林。为此，还讲了一个“向蛇王借山，菩萨显神通”的故事。可见，紫竹林的沐雨经风也就是这六十年间的事。

岂止紫竹林是人为的附会，普陀山满山的自然景观都以佛经名及佛经中的高频词语命名。大到寺庙、庵堂，小到岩石泉池都被附会了观世音显灵的故事。“二龟听法石”就是这样一个故事。传说二龟受东海龙王派遣，前来偷听观音说法，但必须在日出之前下崖回窟，否则就会化成石头。有一日它们听得入迷了，匆匆回返时，太阳已经升至海面，一只乌龟头冲着岩下，才爬到岩侧；另一只刚刚侧转身等着往下爬就都被点化成石。它们永远以这样灵动的姿态，向游客信众宣示着佛法神奇的力量。清人李春诗曰：“二龟相伴住山湾，白石青纱共往还。领略杨枝甘露味，精灵更觉不冥顽。”

青青翠竹，总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在佛的心中，一草一木都是心灵的映射，一岩一石都是禅的智慧。于是，山以佛名，山也便是佛了；岩以僧名，岩便也是僧了。

用了四天的时间游玩普陀山的所有景点。每个景点，每个庙庵都给我不同的身心感受，领悟到佛门的随缘。“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飘渺间”。闭上眼睛，所走过的普陀山景点，所见到的奇观景象，所随缘遇过的人，所被感动的瞬间犹如电影的画面，一一影视脑海里，让我久久不能忘怀。

自渡与渡人

一般而论，禅林名刹都在雄峻的高山，以显示其高出尘世，超脱凡俗。而普陀山的寺庙群却建在小岛上，与扰扰红尘，芸芸众生近在咫尺，暮鼓晨钟和田舍渔寥鸡犬相闻。况且中国南方，已成膏腴之地。小小普陀山又岂能例外？近于这喧嚣世俗的僧侣们能处尘世之间而毫无滞碍，静心修行吗？

佛、法、僧被喻为佛教三宝。法者，正也，智慧圆满不偏离的意思。大法真经是僧侣们增进识见，精益道德的不二法门。大凡高僧大德，皆是由读诵真法真经，如法修行，体证而来。煮云法师说，普陀山藏有五部“龙藏”作为镇山之宝。在普陀山阅读《藏经》，而为大德高僧者，可以说是代不乏人。谛闲、印光、太虚、妙善诸大德皆是潜心《大藏》，而入般若三昧，成为一代的大师。谛闲阅藏，而中兴天台，大弘法华。印光在法雨寺三十年不下山，一部《藏经》，三翻详阅，后为净土宗的十三代大祖师。太虚大师在山闭关三年，阅六百卷《般若经》，大开圆解，体悟文字三昧，辩才无碍，学贯中西。妙善两度闭关，禁足苦修，终成重振禅风的高僧大德。

这秀美怡人的自然景观，这深厚的文化积淀，这高妙深邃的佛理能不使普陀山僧众身在红尘心向胜境吗！区区红尘欲望又岂能扰乱超凡脱俗的心呢！

我想，正因为普陀山的观世音是诸佛菩萨中离世俗最近的佛，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大誓愿是普天之下老百姓最欣悦的神通法力，普陀山的法门是“心地自然，佛法遍在”，只要心性到了，就能进入灵山胜景。所以才有“户户观世音”的无量供奉和虔诚信仰。

从古以来，除了在城郭里有维持治安的捕快、衙役，乡野之间，几百里内可能没有一个警察官兵，社会的秩序和安宁，都是靠几个寺院庵堂，几尊佛菩萨的圣像，几句善恶因果的佛理来维持，人与人之间，再有什么不平，诉讼的事情发生，线香一把，佛菩萨像前一跪，也就可以化得烟消云散了。这佛家的善良教育比什么说教和宣讲要高效得多了。

普陀山有慈悲的观世音，有五部龙藏，有真正修行的大德高僧，可谓三宝俱全。日日夜夜，人行如蚁，梵香缭绕，禅音阵阵，佛光照心、禅理入骨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面对一个真正的僧侣，他或许会说观世音菩萨救人救世的因缘和方便，显圣与灵感，是有经文可作明证的，绝对不是天方夜谭中的海上遇奇。人但凡遭遇到极难之事，就会说菩萨保佑。保佑一词，终究落在一个“求”字上，执着于观世音菩萨从天而降救助自己。实际上，那不是对菩萨的信仰，只是可笑的迷信罢了。身外的菩萨和佛，都是外物，并不能现身，我们并不应信仰泥胎，而是修得他们的信念，习得他们的教诲。

佛经中说，观世音早就成正觉，因与我们娑婆世界有大因缘，所以她老人家才“倒驾慈航”，回到尘世中普渡众生。什么因缘能让佛显化菩萨境？是对于尘世和生灵的顾恋，还是对于万物的慈悲！凡夫俗子终归是想不透彻，但我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多情是佛心。佛原本也是有情众生，因之觉悟而成佛。有情众生只有觉悟，也能修成菩萨心肠。

菩萨戒本无定向，修行的规矩和礼数并不重要，常人只要有心，哪怕在红尘中漂泊，只要一心一意向善，爱别人惜自己，也可以修得圆满。跟随内心，才能做到不拘于形式，才能将自己最澄澈的心灵交与菩萨，才能在菩萨的指引下不断修德积善，让爱撒播在他人和自己的心田。

号：tlss2021

长按ErWeiMa“驼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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