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诗三章

（江苏）桂纯友

四月，走进那片土地

四月，走进那片土地；虽然没有雨纷纷的泪洒，却被清风柔痛了双眼，小花开遍原野，绿也倾染这满世界的繁华。灵魂飘摇在红尘轶事之中，我踏过曾经的村庄小路，蒲公英、红苕子、无恋籽、磨盘菜……簇拥在沟沟坎坎顾盼生姿；小溪里的软泥一片绿茸茸柔滑细腻的嫩芽浮在它的肌肤上，在阳光下闪着绿光。

迎着柔柔的清风，走向埋着先辈的那片泥土。那里曾是我的村庄，未曾谋面的曾祖父母、祖父、伯父伯母埋在那里，后来，祖母也埋在那里，再后来，我的父母、叔叔们也埋在那里，那是一块埋人的地方，也是供人修身养性的地方；那些养我长大的亲人，犹如熟透的麦子，纷纷熟落归向生他养他的泥土，在那风雨人生的岁月里，一些往事，如心底一坛老酒，时常让我醉得泪流满面；随着穿越历史的长河，踽踽往事，他们的悲苦永远都是我心中解不开的结，为了我们晚辈苟且安生，不愿多花一分钱，为自己寻求生存的一线希望，带着壮士的大勇披沥月光走向属于自己的三尺穴土。

那是一九九二年以后，是我人生处于低谷和灰暗的时期，由于受贫穷的困扰，先辈们相继因病而离开我们，在他们生病过程中，都不因生活的困惑连累下一辈的生存，而忍辱诟病，错失医治最佳时机；从他们忧郁绝望的眼神里，透露出不败的生死观：“人怎是要死的，只是先后的问题。”一句话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头没有离去。

面对清风吹过纸钱的烟火，拂过字迹模糊的墓碑，温暖着岁月的家谱，那纸烟象一只黑蝴蝶在半空中飞翔，我仰望天空，一种莫名的忧伤佛过心头的酸楚，双眼洇灭在一片潮湿的婕林，由一片风景擎起另一片风景。泥胶漆下心生暖，风梳云过叩天门，看着那蔚蓝的天空，但愿天堂没有疫情，愿先行的人们不受侵扰，永远清静的卧在那片属于自己的土地。

天空几声啁啾的鸟鸣，使我郁闷的心情难以释怀，让我想起美国诗人蒂丝黛尔女士的一首诗：《我不在关怀》，恰恰是这首《我不在关怀》而有了许多关怀：

当我死后，明媚的四月在我的墓上/将她雨湿的头发抖开/既使你伤心地俯身于我的墓上/我也不会再关怀//我将享受安静，像多叶的树那么安静/当雨水把树枝压低/我将变得更沉默，更加冷冰冰/比起现在的你

也许走进这片坟墓的棺冢之地，就想到人的一生从出生、成长、疾病、康复、劳动、思考、闲待，再疾病、医治，直至衰老、死亡只是一个过程的写照，在这个过程中，总要让一些思想从旧石器时代的陶罐里分化出来，提升出今天可操纵的计算机键盘、其血脉流经生命的夕阳开始。你把我轻轻打开，犹如这春天，一瓣又一瓣的花朵被打开，然后由幽暗的巷道直达死亡的面前，从坟墓上的一株青草，摇醒那被一切纠缠着的生命的根。

时机，由一只我所珍爱的手送过来。

迷途

迷途的人，来自异乡；她不知河流的方向和云的故乡。

走在荆棘的荒野，她好像不知所爱，其实，她爱在红尘世俗里，很难为世人所接受、所理解；她涉过江河湖泊，跨过山谷，聆听山涧琴音；连祖国的方位也不清楚，其实，那恰恰说明她有更深沉、更博大、更带有理想色彩的爱。

就像梦幻里一只迷途的羔羊，嗅着浓郁的草香，听着柳枝甩过细风的音乐，沿着乡路回家，走着走着，你在我深情的眼睛里活着。

飞越山城

由苹果的坠落，我开始想象牛顿那天晚上，在姐姐的苹果园里发生的事情，牛顿因为姐姐的苹果园，而将自己的脑袋交给了苹果的想象，有了苹果的冲动才有牛顿的万有引力，和许多疑问，月亮高过苹果，为什么没有掉下来！

由此我每天仰着头颅向上向上再向上，探向高空，把黑暗揽在自己的胸怀，为着那一线光明寻求平衡的铜雀台，在那茫茫夜海里，濒临在飞旋高度，你把天上的星星视作灯火，我将月亮视作山城里的白鸽。

此刻，我不清楚自己所在的高度，我只知道在天体下飞翔的时空交错。夜视下，瞬间的俯冲，让我看到万家灯火的辉煌，我把大地上的灯光看作天上的星星，在飞越山谷湖泊的洗浴中，我把山城揽在自己的睡眠里。

（图片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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