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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树沟初探

◎野树沟初探

无数次听说野树沟

从不曾想过靠近

少年的阿良偷了邻村一只鸡

他娘抡起擀面杖边打边呵斥：

再不走正道就把你送到野树沟

青春期的阿林酒后生事

他老爹厉声吆喝：再胡闹把你送到野树沟

如今，野树沟就在眼前

高大的林木撑起一沟绿荫

满坡的麦田涌动着生机

鸟雀声里，低调的苦楝树静悄悄吐露

芬芳心曲。不见高墙和看守

不见传说的铁网

两排残破的老瓦房敞胸露怀

任由如茵的青绿攀墙越院宣示主权

有那么一刻，我差点把野树沟误作了

隐者的修行地

◎牧羊人和他的羊群

野树沟不止有野树更有羊群

牧羊人不拿长鞭

一节树枝是登山杖更是指挥棒

口令即军令

出发，行进，翻山，越岭……

走万里路的羊群丝毫不理会

沟外的蛊惑

和牧羊人一样，它们只认

出发的地方为家乡

◎少年蜀葵

满坡的青绿遮不住蜀葵

明净的笑脸

记忆里的青衣童子

忠实而殷勤

值守房前屋后

和劳作的乡人一道固守

老宅、黄土

把长长的暑热的夏咽进喉咙

吐出来时就成了一朵朵

向光的芬芳

当年，我们一起嬉戏

一起看燕子妈妈哺育小燕

听蛙声叫醒萤火点点

而今，和蜀葵相认需要勇气

这个华发少年

一定不知道

远离故土的日子

它曾是我挂在窗前的

那片白月光

◎暖泉沟

不见暖泉，不见汤池

连溪流也不见

陈抟老祖云游异乡

名唤钱若水的少年去了宋朝打坐

日渐消瘦的烟火召唤不回

年轻的麦穗使出全身力气努力灌浆

刚摘下的红薯苗可劲儿忍住困倦

覆满土径的车前子蒲公英是佛祖

派来的净坛使者

拼了老命把黄土遮蔽身下

为失去暖泉的村庄留住念想和底色

无清波可拔的白鹅不再向天歌唱

长长的颈项伸向泥土探询

担心村庄一睡不醒，鸟雀们

轮番值守负责叫醒

对偶然闯入的过客视若无睹

好吧，且放下泉水枯竭的探问

走走这村道、人家

听听这鸡鸣犬吠

倘若某一天，它们和暖泉一样

消失不见，我们也好循着鸟鸣

寻到村庄的胎记

作者简介：

琴心，女，70后。生于乡村，长于乡村。抬首听风吟，俯首煮羹汤。随笔诗文见于《唐山文学》《绿风》《奔流》《牡丹》《大观》等媒体刊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