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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特约作者:徐少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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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说“七岁八岁狗都嫌”,用在乡下孩子身上,最为妥贴了。无人管束的童年,翻墙头、打群架、掏鸟蛋、捣马蜂窝、偷鸡、摸狗,是我们男孩最有兴趣、百玩不厌的人生游戏。
空旷的环境养出了乡下孩子不羁的野性,个个都脸皮厚,人来疯,三五个不时凑在一起,彼此比拼着,榜样者,馊主意坏点子一呼百应。
他们会无厘头的高喊口号,“冲啊!杀啊!”冲到哪里,杀谁,管他呢。

一老农赶在一头小牛犊走在村中央,突然传来一阵大叫:“冲啊,杀倒剥(农村里骂牛)啊!”五六个小家伙持着棍棒从后面冲过来,小牛吓得往前直奔,一路屁滚尿流。
直到放牛的老人跌倒在地大骂不已,小家伙们才一哄而散,飞入小巷里,再也无处可寻。
还没到大热的夏天,小家伙们便迫不及待地拿起洗澡桶下河游泳了。直到个个冻得嘴唇发绀,手脚涨白,才抬着一桶桶河蚌、螺丝、小鱼虾,亦或带些河里捞出来的废铁、破碗,满载而归。
大人们也不会责怪他们,即便不慎溺水而亡,好像也不会大悲大哀,哪家没有三四个、五六个孩子,少一个有何妨?

记得上一年级时,以打人出名的徐老师,用柳条树枝削了三四个教棒。说是教棒,很少用到,倒是当戒尺用得多,班上男同学没少挨打过,个个恨透那该死的教棒了。
老师说,我的教棒不许哪个动啊!小孩子就是这样,你不说倒罢,一说反而提醒了大家。下课后,三五个一聚,便有了话题。
甲说,谁敢拿老师的教棒,明天我请他吃炒花生米;乙拣了一根短的放在袖子里;丙趁大家不注意,拿起一根折成两段,扔到门口的垃圾堆上。
上课了,徐老师发现教棒少了两根,大发雷霆:“要死了,谁拿着我的教棒,看我不把他手打肿了!”无需逼供,三个小家伙赶紧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只等着挨打呢。
可那次出乎意料,老师举着的教棒扬了扬,却没有落下来,也许是因为孩子们没有撒谎。

一代一代小孩子都是如此吧。我刚工作时,一次骑自行车从镇上学校回来,路过一个小村子。
正骑着,突然一群拿着玩具木头枪的小家伙从后面冲过来:“八路军抓日本鬼子狗特务啦!”他们在演《敌后武工队》,把我当成日本鬼子狗特务玩了。
我赶紧骑得飞快,倒不是怕他们,只是担心车子倒下去,撞了这些“小八路”。
小时候我是比较腼腆的,在这群狗都嫌的乡村孩子中,算“文雅”一点的了。那年冬天蔡厂长家来了个上海亲戚,村里七八个“小馋猫”都去看“西洋镜”了,指望着城里人赏快把小糖呢。

那三、四十岁的女人头发是“球球毛”,穿着很是洋气。大冬天我们大人小孩都“扛棉袄头”了,她却只穿着毛线衣。
我随口说了一句,“阿姨,你不冷吧?”我说这话意想不到的结果是:其他人得到两块糖,我却得到了三块糖,其中还有一块是第一次看到的奶糖,我大喜过望。
她当着我父亲的面夸我:“只有你家大少爷像城里小孩,生得清爽,又文雅。”一句话,让我父亲满意地足足笑了五分钟。
等到我当了父亲的时候,我看到了七八岁的自己,瘦小、黑皮、鼻涕拉呼的,哪像个城里人,分明是个“黑炭儿”。
我倒想沿着时光隧道,回到那鸡飞狗跳的童年,专为那“黑炭儿”洗澡、做饭,让他多看书,让鸡狗不再嫌,再去寻访名医,治好他的鼻窦炎,不让其发展成慢性,一年四季鼻涕不停,让他以后以另一种方式成长,成为不同于今天的我自己,走在不同的一条大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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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徐少平先生,高级教师,江都区小纪镇原吴堡小学副校长,泰州市作协会员,扬州市诗协会员,首届扬州市江都区“最美慈善之星”获得者。多篇散文诗歌在省市级报刊发表。现退二线,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

朗读作者简介:徐锡铭,由初中直接考入师范学校,毕业后在扬州市江都区实验小学执教小学语文十多年,期间被评为小学语文高级教师,后考录为国家公务员,在教育局从事教育管理工作二十多年,现就职于扬州市江都区纪委监委从事纪检监察工作,喜欢阅读散文小说、儿童文学,喜欢游泳、瑜伽等体育活动,即将退休,业余时间学习朗诵、演播,有志于有声书录播等活动,愿与恰巧遇见的你一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