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那时(一)

发布于:2022/5/6 22:26:54   所属分类:2022优秀散文诗歌大全
吕微风长篇校园小说《那时》连载(一)
富镇是粤东一座古老的小镇,由许多村寨组成。北靠雄伟壮观的大山,因为大山前面没有小山丘,所以大山显得非常突出高耸,春夏之际常有云雾在山头缭绕。那一片山林青青翠翠,让人赏心悦目。秋天之时,云开天阔,山色深深。冬季来时,大山阻挡着寒冷的北风,使小镇四季如春。
在那边大山脚下,有一处村庄,名曰“邹岗围”,几个小村落紧密连在一起。其中有一个“新村”,这些村民从龙河上游的大山里移民出来的。新村是本书的主人公谢秋叶同学念念不忘的故乡,那是他的出生地,童年的故乡。按照他的妈妈说法,那里有他的“胞衣迹”。小时候,他在那儿生活,那里有他敬爱的阿公(祖父),他亲爱的母亲,还有他的叔叔婶婶们和兄弟姐妹们,也有他童年的伙伴。后来,长大了的他远离故土,浪迹他乡,但是那里的山山水水常入梦中,经久难忘。正是:大山脚下是故乡,几回梦里到邹岗。
一条东西走向的省道在邹岗围村前经过,通向外面的世界。东与外县相邻,向西可直达八十里外的县城,那儿是谢秋叶的爸爸工作的地方。
在大山西侧涌出一条曲折的河流,这就是龙河。龙河属于榕江南河支流。龙河流经此地,被大山挡住,拐一个弯向西流去。河水在狭小的龙山水口飞溅而出,直落而下,冲向山下而去,使山下形成一个巨大深水河流,分成两条河道穿越小镇而过,似乎把小镇紧紧包围。下游为富饶的潮汕平原,河水注入榕江,流向大海。
有河流的地方,村镇容易形成。一直以来,龙河养育了这片土地的人们。从前,小镇之间的龙河百船争渡,热闹非凡,南来北往的商客在这里云集,山货与其他生活用品在这里交易。小镇处在山区与平原中间,是各种货品集散地。每个月的三、六、九日是小镇的陂头墟日,每逢墟日,下游城镇如云湖镇、榕城上来的几十艘大船、小船停靠在小镇的龙河里,船里载满了汕头的布匹、潮州的陶瓷、揭阳的玉器......
忙绿的搬运工在这里下货,还有堆积在河边的山货如木炭、干柴等待上船,运往山外。一派繁忙的陂头墟在小镇的东北方,宽阔的河道可以停泊巨大的货船。陂头墟的繁华与宽大深水的河道、大货船密不可分。
只是春夏之际经常大雨滂沱,绵绵不绝,致使龙河上游山洪爆发,河水猛涨,船舟不行,水淹田地,人们只有望河哀叹,无可奈何。
后来,在龙河上游,大山之口建起了水库。虽然平息了千年水患,河水也浅了。水流慢了,泥沙堆积河道,露出一片片沙滩,无法行驶大船。不久,荒沙地被围起造田,种上庄稼。陂头墟没有了从前的繁华,渐渐没落了。墟市转到了镇内的街道,但是陂头墟的名字依然大名鼎鼎,流传远久,成为富镇墟日的泛称。
龙河水常年清澈,从不断流。这一带山青水绿,风光秀美,景色宜人。民风淳朴,客家文化特色在这里得于保存、继承和发展。
如果从西边的县城河城而来,首先你会踏上一座长长的大桥,那是小镇最重要的桥梁。从前只有渡船来往两岸,经过几代人的艰苦建桥才有今天宽广结实的水泥钢筋大桥,人称“富镇桥”。跨过大桥就进入小镇墟市了,若是墟日,四周的村寨民众成群结队,挑担赶墟,买卖用品,真是欢声笑语不绝于道,致使街道拥塞,特别难行。大街道行人如织,热闹非凡。若是平日里,小镇则一片安静,冷落许多,街道来来往往的行人稀少,难得见到各村各寨的人。
小镇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大街道,弯弯曲曲的横在镇中间。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一些店铺年代远久,自家生产商品,本家手艺代代相传。如在小镇车站附近有一家打铁铺头,据说祖传好多代的。一个东家,二三个赤膊的小师傅在那儿锤锤打打,整日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农忙时节更是热闹非凡,大家争相把家里生锈的镰刀寻出来到这儿加工一番。正是磨刀不误砍柴工,刀具之类工具农家自是不可少。小镇没有什么工厂,大都是自家作坊,几个雇工,繁忙之时,多雇佣一些,闲时辞掉。
据闻富镇古称五更铺,小镇有许多打铁铺头,远近闻名。在农耕时代,那儿打铁师傅的活儿很多,特别繁忙。每天五更时分,他们就开始叮叮当当打铁了,响声传遍小镇。做着铁器买卖的商铺更是不计其数,附近村镇的民众慕名而来,人来人往,小镇渐渐热闹起来。
如今一些人闲着无事,评说小镇的见闻,卖弄自己的见识,津津乐道镇里的一些人物故事。那些姑娘小媳妇们喜欢到镇上走走亲戚,寻寻朋友,或者在照相馆里照一张相,也可能在街市里东挑西选只是寻找一只小小的发夹。一些轻浮的青年人在墟日里爱到人多的地方挤一挤,抹抹一些油,有趣有味地谈论着小镇的美人儿如何如何的美,学着人家的语气,博得大家嬉笑一番。比如说墟里有一位裁缝美人,她的美艳无人能比,那腰肢如何的曼妙,在她那儿做衣服,被她的双手拦着量腰围是人生最美妙的享受。还有一位卖小吃的“豆腐西施”,是一位水灵灵的美人儿,漂亮得让看她的人猛流口水,所以她的豆干摊档最热闹,许多后生们赶墟的唯一梦想是在她那儿吃一碗油炸豆干。小秋小时候跟着大人们上墟赶集,只是想吃那些小吃美食,走得累了,吃一碗香喷喷的牛肉河粉,也不枉辛苦来一遭;更是希望蹲在一个小摊档里有滋有味地吃油炸豆干,令人回味无穷。那是小镇一带特有的风味小吃,小秋同学从小最爱吃的小镇美食。
那些小村小寨的人希望与镇里人家有亲戚关系,有女儿的人家更是愿意找把女儿嫁到小镇墟市。听那些妇道人家的话儿说,靠着墟,餐餐鲜。女儿嫁到墟,自己有面子,全村也沾光。此时,小镇有上万人家吧,大户人家不少。他们住着镇里,做着生意容易发财,谁见过耕田人有出息呢,所以从那些楼房的豪华程度可以看出他们富到什么地步。街边一些楼房风格独特,非常气派,一看就知道是镇上有钱人家。或者守着上辈传下来的房产,即使现在穷了,脸上依然风光。
小镇街市虽然繁华,富豪群聚,但是乡民们骨子里的“富”字不单追求富贵的富足,更是盼望后辈们饱读经书,富有知识。他们深信:书中自有黄金屋;奉信着远久的文化认知: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故此他们的子弟以读书为人生乐事,探求知识为客家人优良的传统。也是这个原因,在民国初期,华侨乡绅们集资建起一座著名的学校,据说现在是全县第三大学校,要知道全县有十多个大乡镇啊。当然,此间学校名副其实是小镇的最高学府,那一方的学子们曾经以能进入这座学校为荣,升入者常常为之沾沾自喜,未进者仰慕不已。它坐落在小镇之西,与小镇街市隔河相望。
谢秋叶同学曾经在那儿读书,人们称它为“龙河中学”,或者简称“龙中”。而他呢,他的亲人、乡人从小称呼他的小名为小秋。

作者简介:吕微风,本名吕立新,现为揭阳市作家协会副主席,政协揭西县第十一届委员会委员,揭西县作家协会主席、法人代表,榕江源文学杂志主编。著有个人诗集、散文集、及长篇小说等多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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