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州●西部散文选刊】周祖平 | 养兰记
主办《西部散文选刊》编辑部
2022年第129期·总第1270期
大地苍茫，岁月悠悠，随着时间的推移，人都会有所嗜好。我就有三大嗜好：一写作，二抽烟，三养兰，且延续了二十余年。前两大嗜好姑且不谈，本文仅谈养兰一事。1983年7月，毕业于云南文山师专中文系的我，被分配到马关县安平中学任教。学校分配给我的住房是一间砖木结构的20来平方米的小套间，虽然旧点、小点，但总算有了一个安身之地。教学之余，看到邻舍同事李翔云老师窗台上、窗台脚那几盆滴翠的兰花，经不住那绿的诱惑，也依样画葫芦买了两个盆栽下几株墨兰。已有几年花龄的李翔云，一本正经地教我栽花的诀窍，便顺口吟诵出陈毅将军的《咏幽兰》一诗：“生在幽谷中，本自无人识，自为馨香重，求者遍山隅。”那时，我虽然没有体味到兰花的馨香，也没有翻山越岭到深山幽谷去寻幽兰，但还是按朋友教我的栽花术精心服侍着我那两盆兰花。开始时，看不出明显效果，过得不久，花盆就钻出一个惊喜，株株嫩生生的新生花苗探头探脑从土里冒出头来。看着那讨人喜欢的小嫩芽，我心里乐开了花。几个月后，长得较旺盛的那盆阔叶高脚墨兰抽出了两根花茎。过不多久，挂在花茎上的那一串花苞便渐次绽开，成一只只淡紫色的小蝴蝶，散发出软软的馨香，花朵伴着微风上下左右轻轻飘舞，飘进我心灵的旷野。
从那以后，我栽兰花的劲头更足了，一口气买了２０个大大小小的陶瓷花盆和棕榈根制成的花盆，把从花市买来或亲自上山钻箐找来的兰花，分门别类认真栽好，直到春剑、珍珠兰、秋枝、寒兰等列队摆满阳台上和阳台脚，才不得不打一个句号……说到上山钻箐找兰花，不由得使我想到我们学校的校长蔡大章，他既是一位教学经验丰富的老教育工作者，又是一个兰花专家，他上山钻箐找到便命名的马关红柱兰，在广州的一次国际兰花展上获得了金奖，他和马关红柱兰因此在兰界名噪一时，继而，养兰者趋之若婺。他见我和翔云有养兰的业余爱好，星期天学校没有特殊事情，他就来约我俩骑着自行车到文华乡、坡脚乡等乡镇的山箐里找兰花，每次都是吃过早点备好干粮才出发，一去就是一天，我们在山箐里钻来钻去，找到一苗苗长势喜人的墨兰、朵朵香、寒兰，爱不释手，忘了时间、忘了疲劳，直到天快黑了才恋恋不舍地骑着自行车回家。每次上山钻箐找兰花，每次都有新的收获，在孤僻的山涧，找到一株兰草，自然而然会想到唐代大诗人李白的《孤兰》一诗：“孤兰生幽园，众草共芜没。虽照阳春晖，复非高秋月。飞霜早淅沥，绿艳恐休歇。若无清风吹，香气为谁发。”那么，就让它的香气为我们发吧，我们把它“请”回家，“回家”的兰草越来越多，我们的“兰苑”天地越来越迷人。
丰富我们“兰苑”的另一途径是到兰花市场选兰、买兰，周末逛花鸟市场便成了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一晃，十来年过去，这时，我已被调到文山州府某单位工作，在马关养成的这一习惯依然未变。又一个星期天，洗漱完毕，来到河滨路文山州中医院一侧。妻朝农贸市场走去，我则停下。你看，一个身背着一竹篮墨兰、朵朵香，手捧着用木衣子包好根的两株线艺墨兰的乡下老表走过来了。几个在花鸟市场上转悠、睁大眼睛寻好花、买好花的“兰花专业户”，见有人捧着奇花走来，便围拢上去，其中一人伸手想把乡下老表手里的奇花拿过来观赏，鉴别是真是假，然后好开价。那老表把捧着花的右手向右侧身旁一缩，伸出左手挡住买花者的右手，神秘兮兮地说：“不要摸，会摸变掉。”说罢，自己动手解开兰花根部的木衣子，让买花者看。随后，敲定了价格，成交，各走各的路。再往前走，就会看到几个戴着老花眼镜的老者围着一蔸素心朵香或素心春剑研究的场景。他们个个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几株花照上照下，看了花瓣看叶片，再看根系发不发达。那架式，不像去买花，倒很像搞科研。据说，他们对兰花研究的功夫很深厚，通过这么仔细一照，即可看出此花以后的前途，你说神不神?只要他们看准了的，价钱高点也舍得掏腰包。卖花者头星期从他们口里得知所要品种的信息，回去后便四处找寻那几个兰花品种，下星期带到市场上来既好出手又得价，免得干巴巴在街上待几个小时。
近年来，一些农民弟兄也学会了做兰花生意。有了一定的资金，贱买贵卖有多难?若一时不想出手，养一段时间，看看市价再卖也不迟……这场景现在要到环北路新的花鸟市场才看得到了，花鸟市场从河滨路搬迁到环北路后，更集中、更热闹。逝者如斯，又一个十年过去，养兰的习惯依然未变。闲暇时，坐在花园里的石凳上，点燃一支香烟，凝眸花园里株株兰花翠绿的叶片，婀娜的姿态，已成癖好。看着这园、看着这兰花，唐太宗李世民的《芳兰》诗冒了出来：“春晖开紫苑，淑景媚兰场。……会须君子折，佩里作芬芳。”当然，我是不会把花园里的兰花折作佩里的芬芳的，我舍不得。看着花园里婀娜、墨绿的兰花，我蓦然萌发出一个希望：愿绿色的憧憬占据每个人的梦，愿绿色从我家的花园流向远方，流进所有干渴的心灵……
周祖平，彝族，1962年8月出生，云南马关人，中国作协会员、云南省作协常务理事、文山州文联一级调研员，中国文联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代表。
曾在《人民日报》《民族文学》《文艺报》《文学报》《中国艺术报》《云南日报》《边疆文学》《滇池》等多种报刊发表文学作品300多万字，获各种文学大赛奖30余次，其作品及简介被收录入《当代彝族作家作品选》《当代彝族文学》《中国诗人大辞典》《中国当代诗人词家代表作大观》《2005年中华诗歌年选》《我们放飞春天》《照亮中国》等多种选本，著有诗集《亲近南高原》《守望南高原》《南高原放歌》《诗意马关》，散文集《南高原恋歌》《山恋》《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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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塔双江 图片: 网络(侵删)
编审: 塔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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