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杉微澜【第353期】语文学苑|吴长胜|读《听王荣生教授评课》(八)

发布于:2022/7/13 21:36:57   所属分类:全国中小学优秀作文大全


读《听王荣生教授评课》(八)

——几篇初中、小学课文教学内容评述
文|吴长胜



《家长》是一篇似叙似议的文章,叙是文章的主体,但核心内容似乎又落在文章首尾的两处议论上——虽然这两处议论都不是那么纯粹,还似乎是一种抒情的笔法。因此从文体上看,只能勉强地算作散文,而且是散文中的“小品”。再看课文内容,文章只在中间部分写了“我小时候很怕我的父亲”,余下就是首尾处的“议”了,只不过不是我们大家都习惯了的对父亲的“扬”,而是“论”及“家长”,意指“家长”的“无为”。我们的是,这样一篇文章,教什么呢?作“定篇”处置,显然不够格,处置成“例文”,似又没什么“知识”可教。于是很多老师在课堂上引导学生大谈“家长”,谈家长的“含辛茹苦”。但这样就带来了两个问题,“散文”也能处置成“用件”吗?它具备“引起议题文”的功能吗?此是一;第二,作者之意是在谈“家长”的“不易”吗?对此恐怕是要严肃对待的。


《本命年的回想》(作者刘绍棠)在教的价值上与《家长》很相似。文章是作者在60岁的时候“回想”“自己小时候家乡过年的种种情形”——这或者只作者一时兴致所致,随意而作的“小品”,根本就没想过有人要读——后来怕是因为名气大了,文章才被选入教材,这恐怕是作者自己也始料未及的事。这样一篇作者信手拈来本无意于他人去读的文章,选入教材以后,教什么呢?如果我们不愿意教学生“如何划分层次,概括层意”,或者是“根据中心选择、安排作文材料”,将课文处置成“例文”的话,怕只能像大多数老师那样教给学生关于过年的“文化”。但是这样也就有了和教学《家长》一样的问题,课文是什么体式的文章呢?能作“用件”处置吗?过年的种种民俗,就算是针对城市的孩子,是我们在语文上要教给他们的知识吗?是语文课上要传承和能传承的文化吗?


《统筹方法》(作者华罗庚)是大家都熟悉的课文,是说明文,看起来教学不应该出什么问题。但事实却不是这样,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教的不是《统筹方法》这篇“文”,而是“统筹方法”这样“东西”;二是教的不是说明文的有关知识,而是“烧开水,泡茶喝”这个例子。第一个方面,课堂上常常体现为教师引导学生谈“统筹方法”在日常生活中的应用,比如做饭,比如开运动会,但是,作者说得很明白,“统筹方法是一种安排工作进程的数学方法”,“应用在企业管理和基本建设以及关系复杂的科研项目的组织与管理中”,“我们想用一篇课文学会它,简直就是天方夜谭”。第二方面理解起来要稍难一些,“例子”不就是说明文知识吗,有什么不对的呢?这样说是没有什么不对,但老师们在实际教学情景中的做法往往是从“例子”始至“例子”终,也就是说,大家一直在谈的是“烧开水,泡茶喝”,没有讲这个例子作者是用来说明“安排工作进程”的,学生自然不明白举例子是一种说明方法。依我们看,《统筹方法》并不是一篇适宜的教学说明文的课文,是不是凭作者的名气选入课文的呢?我们不得而知。可选入教材以后,就有了教什么的问题。我们以为本课的教学内容应该是下定义、列图表的说明方法(举例子显然不是这一课突出使用的说明方法)。教学《统筹方法》出现的种种情况,至少给了我们这样一个启示:老师们一定不要误读课文,否则,教学剑走偏锋的现象就还会继续下去。


郑桂华博士教学的《安塞腰鼓》(作者刘成章)是《听王荣生教授评课》书中获得全面肯定的唯一一例。王教授的评课着眼于课的“流程”,从这个角度讲,无论如何溢美都不过分,郑博士的课确实有许多我们需要钻研学习的地方。但教授继而说,“他们所获得的是他们能获得的(指学生说了、愿说、能说及其说的具体内容),……教学的具体内容是根据学生的情况来调节和生成的”,我们就觉得似乎有些不妥。首先,学生“说了、愿说、能说”,就是成功的语文课了吗?从对话教学的实质看,这恐怕是需要认真审议的;其次,“教学内容在具体的教学情景中生成”是“样本”教学的典型特征,因而带来的问题是,“样本”教学教师要不要对教学内容和教学结果做课前的预设呢?如果要,这种预设只能是对学情的诊视吗?另外,王教授说,“作者对语言的砍削、雕琢、一系列变形的陌生化处置,就是为了阻止你流利地朗读”,我们以为也是有问题的,事实证明,《安塞腰鼓》并非如教授所说的那样不能朗读。至于本课合宜的教学内容,我们以为是“用特殊句式表达作者的感情”,《安塞腰鼓》不是散文吗?它的“诗意美”不是来自“内在的意蕴美”、来自“语词、句式乃至整体节奏上均经过一番苦心孤诣的设计,使整个散文充满一种神奇的形式美”吗?


《金黄的大斗笠》是篇浅显的散文,说它浅显,第一它是七年级学生学的课文,第二它事实上是一幅“风雨童趣图”。然而老师们常常要在此“教”出新意来,但是问题也出来了,由于我们的教育改革事实上一直是在教学方法上做文章,老师们所谓的“教出新意”只不过是在教法上“新翻杨柳枝”,于是,在具体的教学情景中,就出现了对这样一篇只写了“童真童趣”、“纯真情爱”小散文所做的“怪异阅读”。我们以为,将课文作“例文”处置,教给学生“如何含蓄地表达情爱”就是本课最合宜的教学内容,远不用弄得那么复杂。


窦桂梅老师执教的《晏子使楚》是王荣生教授称“值得透彻领会”的小学课文。“值得透彻领会”大致包括两种情况,一是文学作品(准定篇),二是杂文学(广义散文)。所谓“杂文学”又包含两种情况,一是“看成‘文质兼美’的故事”,二是“当作讲历史人物的普通文章(实用文)”。看作故事,教学时引导学生“悟文品字,理解和感受由文字所体现或隐含的‘主题’”,此文学阅读的方式。当作实用文,教学落点“指向文字的外面,(学生)形成自己对所涉及事物、现象的认识”,教师“帮助学生阅读,或指导学生学会怎样阅读,或指导学生进行相关的听说读写活动使学生对所涉及的主题形成自己的认识”,即文章阅读方式。老师们教学最容易出的问题,是不辨文章体式进而不能分辨不同的阅读方式,比如涉及对晏子的言行的评价——文本之外的问题,却要在作品的文字表达中找答案。

(摄影:余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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