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盛夏,已经兼任如东县政协副主席的我中暑了,高烧40度,躺在过道里。政协陈德璜主席(原如东县委副书记)来看望我,当问及“为什么发病”时,我嗫嚅着。他走进里间,稍作环视,便一切都明白了:15平米的房间摆满了家具,来人无处坐,夫妻俩和孩子挤于一室,北墙无窗,一点风也不通……他转身出来,话语中带着歉疚:“唉,你为什么不早说……”没有作什么许诺,没有下什么保证,他与其它几位副主席给有关单位发出了一份特殊的商办函,主题就是尽快解决我的住房困难。商办函上要求十分具体:“除卧室外,生活用房不能少于15平方米,除了能放饭桌、碗橱等用具外,还要能搁孩子睡的床铺,一定要让孩子同大人分室睡,一定要让曹老师有个读书做学问的安静处所……”这些一般公文中少见的措辞,深深触动了内心的柔软处,我的眼睛湿润了。
一次次讨论磋商,一次次实地勘察,最佳方案终于敲定。不久,我家终于结束了两代同室的窘境。搬家那天,我伫立在新居前,沐浴着冬日的阳光,内心格外温暖,周身格外有劲——我这棵“太湖草”决心以扎根如东、服务老区的实际行动开出一朵花来,回报党的关怀。那时我教高师函授和小教大专班的形式逻辑课,听说上几届学员有的就是止步于这门课,拿不到文凭。我为自己立下“军令状”——多用劲,多吃苦,让学员百分百过关,决不让“悲剧”重演!我把教材上包括参考题在内的所有习题都认真做了一遍,还十分谦虚地把这些“作业”寄到南通教院负责逻辑课教学的老师那里,接到她的批阅后我才到学员中去讲,落实到每一个人,每一道题,实施“精准辅导”,“人人过关”。在马塘,我白天夜间连上三天复习课,嗓子嘶哑,劲头不减。结果是,我教的学员全都考试及格,通过率之高创当时六县之最,学员个个笑逐颜开。我还将这些从事成人教育的做法经验写成文章,发表在《江苏教育》等杂志。当我把这些向陈老汇报时,他开心地说:“好啊好啊,如东老区需要你,党和人民需要你,继续出劲干……”我将这暖心的故事写成散文《关怀》,发表在1991年出版的《如东政协往事录》上。当然,一篇短文怎能道尽心声——“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啊!
一次探望,一段话语,一番奔波,一处新居,激起黄海滩涂“太湖草”的教书育人之劲。虽然陈老早已离我们而去,但由陈老激起的干好事业的“那股劲”,已经并将继续传给我的学生,我的学生的学生……
【取材于2021年3月所写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百年追梦”主题征文《阳光,催长黄海滩涂的“太湖草”》 2022年6月1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