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作家·散文选刊】王恩豫:小站生活的两个瞬间

发布于:2022/5/12 21:59:14   所属分类:2022优秀散文诗歌大全

作者简介
王恩豫,陕西省宝鸡供电段职工。已发表散文小说一百余万字,作品散见《中国铁路文学》《北京铁路文学》《天山路》《驼铃》《都市文学》《芳草》《人民铁道报》《陕西工人报》等报刊。系《都市作家》微刊专栏作家。

王恩豫:小站生活的两个瞬间


重要列车
来了一个通知,近日内将有一趟重要列车驶过,要求我们严格巡查设备,不能留下半点隐患,还要求我们在重要列车开来的时候,去铁道上驻守,每人一公里,至到那趟重要列车安全驶出小站。
任务很重要,却是开天辟地第一次,恰如巨石滚落深水潭,激起一片片冲天的浪花,这个浪花就是兴奋。
也该兴奋一次了,日复一日地驻守在小站,点名,干活,吃饭,吹牛,聊天……即便是一个对生活充满好奇的人,天长日久,精神也会疲惫不堪,甚至开始腻歪了。今天,石破天惊,小站改头换面,即将开启一段新的生活了。可那生活是什么模样?大家聚在一块吹牛聊天的时候,开始猜想那新生活的模样,这个人说,会不会同其它往来行驶的火车一样,咣咣当当地来,又咣咣当当地去?有人站出来否定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而且理由充足,既然是重要列车,要么是贵重物品,怕摔怕碰,要么是国家的某位领导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如果是国家某位领导人,从北京到这儿一路劳累,没准那领导人会下车散步呢……我的天,想起来都令人高兴!
于是,更兴奋了,更朝思暮想了。
但是,当务之急是巡查设备,一点一滴,不放过任何的蛛丝马迹,目地就是确保设备安然无恙,万一疏忽大意,延误那趟重要列车的正常行驶,我等可就成了千古罪人。
终于等到这一天,大家洒豆成兵,分散在一段又一段的铁道上。可这时又来了一个电话,要求大家在迎接那趟重要列车的时候,不能东张西望,必须背靠铁路,面对汉江,至到重要列车过去,才能恢复常态,就是说任何人不能去观看那趟重要列车,木头人一般,纹丝不动。
我靠,天煞我也!
但是,必须服从,尽管我等是小站工人,渺小如芥,可这并不影响我们由此崇高一次。
这一天,重要列车顺利驶过小站,当大家返回小站后,彼此寻问是什么车时,没一个人能回答出来,却众口一词,说那火车的声音很轻,像一群人在排着队滑冰,唰唰地,一瞬间便跑远了……
拦车
小康的父亲从陕北来小站探望他,老人家六十岁出头,一身农村人的穿戴,样子拘拘谨谨的,好似刘姥姥走进大观园,满眼都是好奇。
也难怪他不好奇,生平以来始终生活在那偏僻的陕北农村,且不说从没去大城市游玩过,单是火车也是头一次乘坐,若不是小康专程回去接他来,他一个人上车下车肯定摸不到北。
老人家天生好客,这天一来到小站,亲自下厨,一口气做了好几样菜,炸猪排,豆腐拌蕨菜等等,摆在会议室里的餐桌上。大家举杯共饮,一杯酒落肚,又开始吹起牛来,但此时的话题是火车,天上地下,火车顿时被说成自己的亲朋好友。这个人说,甭看我等一文不值,可咱只要上了火车,想怎么坐就怎么坐。还有人说,我们就是为火车服务的,火车理当为我们服务啊。更有人大言不惭满嘴跑火车,说那些火车跟咱鱼水情深,只要咱高兴,去铁道上招个手,火车立马停下来,任由我们上下,就跟城里人打出租车时一样,爽透啦!
说着吹着,太阳开始偏西了,这期间小康的父亲始终静静地看着我们,脸上的惊喜和兴奋海浪一样翻来滚去。他偶尔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我们的话太多了,容不得他插嘴。总之,是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
后来,大家散了,回了各自的宿舍。可谁都想不到,小康的父亲径直走出院大门,先是在铁道旁踯躅,似乎想做什么,犹犹豫豫的。这时候,远处传来火车声,先弱后强,渐渐地驶近小站。我准备外出去散步,看到他忽然大步跨上铁道,高举起一只手,冲着快速驶来的火车来回摆动。我一愣,赶紧跑过去,抓住他的一条胳膊把他拽出铁道,大声问他,你想干什么?
他掩饰不住兴奋回答说,拦车。
我又问,拦车干啥?
他呲牙一笑,你们说火车是咱家的,见你们在这儿招手就会停车,我想试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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