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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的“人世间”故事作品选

爷爷奶奶念旧
舍不得旧物,留着不扔
只是为了让回忆有地方安放
所谓破家值万贯
正因为每个家中都承载了一辈又一辈的记忆
这份记忆,弥足珍贵,无可替代
今天分享的“人世间”佳作
就是关于爷爷家老吊扇的故事
本期邀请到楚才竞赛委员会终评专家
朱汉华老师为佳作点评
赶紧来往下看吧
↓ ↓ ↓
3月14日,“学习强国”全网发布开展《我家的“人世间”故事》征文活动。楚才竞赛委员会面向广大青少年学生及家长发起同题征文活动,欢迎积极参加。
“楚才竞赛”公号将不定期选登部分作品,同时向“学习强国”湖北平台推荐。
特别提醒:选登作品旨在展示、鼓励,不代表最终评选结果。
一台老吊扇
武汉市江岸区黄陂路小学 李之曼
指导老师:石莉
由于疫情缘故,这两年我们回乡下爷爷的老屋住的日子比较多,爸爸也终于说服爷爷把老屋重新修整。
老屋是一栋两层的小楼房。爸爸告诉我,它已经建了三十多年,刚做的那几年,在本湾是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后来其他村民也陆陆续续建了新房,而且一家比一家气派,爷爷的老屋倒是越来越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因为装修师傅就是本湾的小爷、堂叔们,再加上爷爷忙前跑后,所以爸爸说他基本没费什么劲,虽然有些地方爷爷觉得不实用,或过于浪费,但由于爸爸的坚持,爷爷也没多说什么,只说我们觉得好,常回来住就行。不过没想到,在一件小事上,爷爷却和爸爸拗上了。
这真是件小事,至少在爸爸看来是。老家堂屋中间有一台购于上世纪八十年代,但现在依旧能运转的老吊扇,爸爸要拆掉它,因为在爸爸的装修设计中根本没给它留位置,把它摆那儿也极不协调。爸爸计划每间房装上空调,而爷爷坚决不让拆掉吊扇,也不许在他房间装空调。
“老人不怕热,用空调会得空调病,有这台吊扇,我就够凉快了。”爷爷说。
爸爸知道爷爷其实是怕空调费电,“现在哪家不装空调?再说新科技变频空调不费电。”爸爸特意强调“新科技”三个字。
“装倒是都装了,你去问问你大伯、你三婶……她们都用了吗?”说着,爷爷随手打开了吊扇开关,只听到先是几声不紧不慢的咣咣声,接着越咣越快,最后便是连续平稳的呼呼声。这台老吊扇飞快地转动起来,时值六月,天气有些炎热,让人很是受用,本来因为爷爷的不配合已有些烦躁的爸爸,又慢慢平静下来。
这台吊扇是爷爷家第一件家用电器,是不是本湾第一台,爸爸说那时小,不记得,只记得刚用时隔壁左右的邻居都来看稀奇。不久,家里又添了黑白电视,有那么两年,爸爸的小伙伴们晚上特别爱到他们家来玩,他们五六个人,坐在吊扇底下,吹着凉风,看着电视,哪有什么炎炎夏日。而爷爷奶奶则挨着他们小孩坐下,只是手里拿着的蒲扇时不时要扇几下,是不是吊扇的风力已不及他们所坐的位置,爸爸说他从未想过。
八十年代,农村流行“三转一响”四大件,爷爷用他勤劳的双手,再加上活络的头脑,较早的拥有了它们,现在爷爷虽然老了,但他处处不服老,七十多岁了,非要整上偌大一块菜地,隔个十天半月就往城里,给我家和两个姑姑家送菜。还说什么现在政策好,老人坐车不要钱,所以自己更要多种菜,也算是为家庭再发点余热。
爸爸后来说他突然明白了,爷爷为什么舍不得那台旧吊扇——因为他就是那台吊扇,虽然油漆有些脱落,噪音也变大了,但是它还能转啊,还能送凉风呀!况且,在黑白电视和自行车因为没有零件可修,不得不丢弃的情况下,这台吊扇是他在那个年代曾经荣光的唯一见证。
某日,爷爷非常给面子的住进装了空调的新房,而爸爸和我则躺在老吊扇下小憩。
“你知道吗?在没有吊扇之前,是你奶奶整夜整夜的给我打蒲扇。”爸爸若有所思地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回忆那段时光。
“是的,我的童年,没有夏日炎炎。”爸爸喃喃自语道。(完)

这篇文章很“文气”,从容淡定的讲述中,时不时冒出一些很俏皮的句子,跟通常“外型华丽”的“好词好句”不一样。
我喜欢这种个性化的表达,让文章有了独特的“气质”。
故事很简单,农村老屋翻修,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丢弃老吊扇换空调,是一件很小的事。但作者很自然地从中发现了两代人的差异,展示了物质生活渐渐富足后人的变与不变,有匠心。
特别是敏锐地捕捉到吊扇的象征意义——“爷爷就是那台吊扇”,它既是爷爷过去荣光的见证和自尊,也是仍然有用、好用的爷爷的“自我暗示”。这种人性的体察和挖掘,让我惊艳。
我常说,好文章源于生活,更来自思考。如果思维到位了、深刻了,即使很平常的素材,也能焕发光彩。
(点评人:朱汉华)
石油情
洪山区广埠屯小学六(四)班 李沐萱
指导老师:许会平
“到2021年末,中国已跻身炼油大国,年炼油量高达9.1亿吨,已经赶上世界炼油强国美国……”
当外婆看到这条新闻时,脸上的细纹在眼角开成了花儿!她迫不及待地将这条消息转发到亲友群。然后兴奋地给我讲起了往事……
那是1969年的冬天,18岁的她背着行李,来到了当时正在大集结的江汉油田会战场地。“那天特别冷,我坐了好久的火车,按说应该困得不行,但我一看到油田,就仿佛来到了我梦中的新家,突然就来了精神!”外婆绘声绘色地描述着那年的场景,我也受了感染,仿佛看见那个18岁少女像一只小燕子般轻盈,在人群中穿梭不停……
外婆告诉我,那是一个艰苦卓绝的年代。新中国像一棵刚刚抽芽的树,有大风想撼动它的树根,有可恶的虫想啃食它的枝叶!石油就像肥料,要滋润着这棵小树快快长大。外婆和当时许许多多的青年一样,怀揣让祖国甩掉“贫油”帽子的梦想,为了新中国的建设而甘愿献出青春年华。
外婆不顾家里人的阻拦,跑到了江汉油田去做石油工人。这一干,就是整整32年!外婆干的是集油站的集油工作,就是将抽起的石油经过储存、分离、加热,之后再输送出去。外婆主要负责巡查,控制机器里石油的油温,防止石油凝固。这份工作听起来容易,做起来是不分昼夜的三班倒。而且责任重大,出不得半点纰漏。
许多晚上,外婆睡得正香,突然就会被叫醒:“起来呀!到你值班了!”只要一听到喊声,外婆就会迅速地从睡梦中抽出身来,睁开双眼,掀开被子,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床。她拿着手电筒出门时的神情简直不像是去值班巡视,倒像是一位将军去检阅自己的军队。
长期这样的作息规律,快速消耗了外婆的青春,她慢慢变成了“熊猫”:眼圈总是黑着,细纹悄悄爬满脸庞,白头发怎么拔也拔不完。照片上,三十几岁的外婆老得像五十岁了。她甚至没有时间照看刚出生的我的母亲。
“您不后悔吗?”我问外婆。
“不后悔呀!既然选择了这份工作,又怎么能一见工作累了就后退呢?要是人人都偷懒,那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啊!”外婆坚定地回答。
终于,继大庆油田之后,江汉油田也在祖国那片黑土地上绽放出了绚烂的花朵。到了1978年,全国原油年加工产能达到9291万吨,中国从“贫油国”一跃成为“石油大国”!
可是在1986年时,还在一线奋斗着的外婆却出了一场意外。那是一个冬日的晚上,刮着北风,天很早就黑了。远处的工棚闪着微弱的灯光,这一晚恰好轮到外婆值班。
“头顶天山鹅毛雪,面对戈壁大风沙,嘉陵江边迎朝阳,昆仑山下送晚霞。天不怕,地不怕,风雪雷电任随它!”外婆在寒夜里小声哼起了歌儿。她搓着手,跺着脚,走进工棚,像往常一样检查机器的运行与石油的温度。
风在工棚顶上盘旋,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工棚开始小幅度摇晃。“千万不能倒啊!”外婆自言自语道,“可不能损坏机器呀!”可正当她低头专心致志地工作时,工棚和紧邻工棚的墙轰然倒塌…… 当工友将昏迷的外婆刨出来时,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弯成了90度。
“我在医院里住了4个月,从此落下个腰疼的病根,一到阴雨天就会发作。”外婆回忆起这段往事时,只是安详地微笑着。“刚出院,我的母亲,就是你太外婆,就写信劝我别干了赶紧回家。我的几个妹妹也赶来看望我,希望我趁着这个机会离开油田,干点别的清闲工作。”
“我坚持留在了热气腾腾的江汉油田,留在了油田集油站一线。每天还是轮班,还是瞪着双眼,紧绷着神经,一丝不苟,一直干到了退休……”
“奇怪的是,石油人的儿女好像也有石油情结。你母亲知道了我工作辛苦和我住院的事后,并没有嚷嚷着要我回家陪她,而是懂事地叫我不要担心她,她会好好学习的,将来还要接我的班——当个‘石油人’呢!”外婆回忆道,“这个丫头才6岁啊……”
果然,我的母亲后来接替了外婆的岗位。外婆50岁退休时,妈妈也成了一名石油工人……
“想当年啊,我们只有一口自喷油井,到你母亲接班的那个时候呀,江汉油田已经发展成为我国南方重要的油气勘探开发基地了呢!比起我刚到那里的时候,不仅基地的面积和规模扩大了,机器设备和开采提炼技术也比当年先进多了,产量那自然是不用说了!”
顿了一下,外婆接着说:“到了2008年,因为你母亲工作调动我们全家就搬到了武汉,这一别江汉油田就是十几年了。我从新闻上看到,现在的江汉油田已经建成横跨湖北、山东、陕西、重庆等几个省市的6个油气生产基地了,业务范围不仅有勘探开发,还涉及盐卤化工和生产辅助多个方面呢!而且去年年底油气产量又创历史新高了,达到多少来着?好像是696万吨吧……怎么样我虽然老了,记性还是可以的吧?……”
外婆每每说到这些,总是滔滔不绝。她如一个浪漫的诗人,一下子匍匐在黑土地上,自说自话,尽情抒发……(完)
点评:
文章主要以对话的形式,展开外婆关于江汉油田创业史的回忆,呈现了那代人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对于新中国建设忘我付出的情怀。
小作者对于外婆口述的还原度是比较高的。写好对话不容易,需要细致观察、深刻记忆,需要研究说话人的风格、习惯,也需要对于情境、场景的合理把握。作家余华曾说,他直到现在才找到写对话的感觉,以前一直尽量回避。从这点看,后生可畏。
“简洁就是力量”。从写作上看,文章的线索很简单,表达形式也简单,这反而让我们感到了力量。所以,我不太主张让小学生读结构、线索比较复杂的“大文章”,写作文时也力求把一件事写完整、清晰就够了,不要好高骛远。
我们常常担心的所谓“主题平庸”,其实更多是素材的平庸和表达的平庸。
(点评人:朱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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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 楚才竞赛委员会编辑| 王一萍 统筹|舒筱 终审 | 朱汉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