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作家文坛大型文学丛书《郁孤台》正在出版中。
浮萍
作者：余湘琴
北风骤起，天上飘落着零星雪花，外面行人渐渐少起来。南方小镇的冬天冷得很，只有酒店的空调才开的温暖如春。聚福酒楼暖色灯下映着四张不年轻的脸。她们享受着酒后的酣畅…温暖的包间里，酒酣耳热，菜过五味，老姐妹是越谈越伤心，各自都倒着这些年的苦水…这“四人帮”打小在一条弄堂里长大。她们早上挨家一块邀着上学，下午一起放学打闹，度过了虽然不富有却很快乐的童年。后来工作成家。赶上了计划生育的政策，都是生了一个孩子。这忙忙碌碌的人生一晃就已过了大半辈子了。这些年她们老姊妹难得聚齐，因为她们都成了北上广带娃一族。刘桂凤：是四人中的年龄最大的，也是这次聚会的发起人。她为人宽厚，操持家务是从无怨言，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当初女儿毕业选择去深圳曾使她非常开心。女儿工作落实了自己心里一块石头就落地了。本以为自此就可高枕无忧了。王静：性格温柔，宽容、随遇而安。女儿毕业北京某财经大学，毕业后留在了北京某机关。冯小玲：生得姣小玲珑。年轻时姿色出众。当年儿子考上上海某大学，现在也留在上海工作。于园园：文雅知性。在校时成绩较好。是某学校退休老师。儿子读的是北京的某名牌大学。毕业后在加拿大工作。
刘桂凤在女儿临产前只身前往深圳。丈夫张志把她送到火车站。夫妻俩免不得一番相互叮嘱。丈夫张志还在上班，不能同行。桂凤觉得真的为难。自己两头都难兼顾。只恨自己没有分身之术。女儿从小就是她一个人拉扯大。丈夫平时也没干过家务活。现在丢他一个人在家，实在是于心不忍。这一去的三年里，家对她是牵挂，是最后的归宿。逢年过节，孩子有点空桂凤就抽空回来。后来回家见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慢慢地也把心放下了。近两年一次回家见家里窗帘、床上用品都换了暖色系。感觉家里比走时有种说不清的变化。老张只说换了颜色亮堂点。尽管难得回家，但丈夫对她只是客气，却没有亲呢之举。桂风没存心，感觉可能是自己老了，必竟都年过五十了。就这样匆匆来几天、又匆匆地回深圳了。原来张志自打部队转业分到单位就一直担任个小领导。他平时不苟言笑。但待人接物，处理问题都很是到位。男人味很足，是别人囗中的优质男。在桂凤离开家后的第二年。老张就和同单位一女的小艾好上了。他俩平时就挺熟的。但关系的转变是起源于老张一次患病。一天上班时老张结石突然发作起来。单位派车送到医院，并派小艾过去陪护，就这样小艾没日夜陪护在旁。小艾年轻、漂亮、又离异单身。人说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时间一长就把老张拿下了。在温柔乡的老张偶尔心里也有过一丝愧疚，觉得对不起桂凤。但人不在一起感情就会淡簿。何况50来岁的中年男人吧、似乎总想抓住最后一点什么。等桂凤从朋友那里听到风声，都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人说这种事老婆就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桂凤结婚几十年从来没和老张吵过架。平时别人家有事都是请她调停。这次天大的笑话到自己头上，她只想快点结束这种尴尬，速速办理了离婚。王静：女儿一毕业就找了个陕北籍小陈同学。在北京成了家。第二年生了一对双胞胎。王静和老公都已退休在家。王静就想夫妻俩一起去北京帮帮孩子，但丈夫却不愿意。说：我们必竟是外公。他们有爷爷奶奶，何况又不跟我姓赵。王静听了皱皱眉，也只得缓缓再说。再说女儿赵婷婷，由于从小家境好。爷爷奶奶是南下的老干部。这女儿不但是自己的掌上明珠，也是爷爷奶奶的心肝宝贝。从小没受过半点委屈。陕北的小陈父母知道生了双胞胎孩子，也是高兴的很。太老远的提着许多土特产来到北京。可是儿媳赵婷婷一点都不待见。看到农村来的公婆怎么也不喜欢。也不喜欢他们侍弄孩子的方式，更是吃不惯他们做的饭菜。还没等满月就打电话过来哭诉。夫妻俩一听也着急，特别是王静，很担心女儿月子坐不好，会落下毛病。再这样下去，公婆关系是小，夫妻关系事大，万一俩为此闹离婚就事大了。晚上王静做老公的思想工作。我们还是去北京看看？老公还是说外姓人不用我们太操心，他们总能处理好。没过多久女婿又打来电话说：自己的爸妈被婷婷气走了。并主动说如果你们在意的话，我可以让一个宝宝姓赵。老赵心里是暗暗的高兴，这下也没什么借口好说了。夫妻俩收拾好东西来到了北京带娃。过了大半年，老赵的爸爸生病，老赵丢下老婆，回到了小镇。从此只剩下王静一个在北京带娃。随着女儿开始上班，王静再想回家也走不了了。
冯小玲儿子当年高考成绩不错，曾是小镇的前几名。但报考的时候小玲让儿子选择了上海。这里面有冯小玲自己一个隐秘的小心思。话说当年，花季年纪的冯小玲分配在我们镇三线单位。和一个同单位的上海青年相恋。这个上海人是整个家庭下放在江西的。政策落实后，父母恢复工作回到了上海。小玲和男友一起工作三年。那是一份纯真美好的初恋。因为男方他妈瞧不上这南方小镇的姑娘。说什么也要让儿子断了这关系，去上海发展。就这样棒打鸳鸯。男方随父母回了上海。小玲也一气之下。随便找个人把自己嫁了。冯小玲因当年的仓促结婚。婚后俩人性格是格格不入。在女儿高考结束当天，她也结束了这长达近二十年没什么感情的婚姻。现在儿子上海名牌大学毕业，找了个上海本地姑娘在上海成了家。小玲也圆了自己曾经的梦想。上海姑娘自带一种本地人的优势。且长相亦如当年小玲一样肤白貌美。自打媳妇怀孕后，小玲就来到了上海。全身心的为儿子媳妇做着一切。她一心一意只想把上海当做今后生活养老的地方。然而日子久了，媳妇在很多事情上同她观点不同，常发生争执。加上房子又小。三代人挤在一个60来个平方的房子里，有一点矛盾就常常感觉透不过气来。最近一次因为孩子发烧，小玲感觉孙子是受了风寒，拿来厚被子，心想：捂捂出出汗就会好。媳妇到家见盖这么多，用体温计一量都39度了，气得也不说话。就立马放了一大盘热水让孩子泡澡。做奶奶一看坚持不肯。哪有发烧还泡澡的！媳妇这次也火了，孩子是我的，我说了算，你懂什么！把孩子带成这样，我可没请你来！一句话哽得小玲说不出话来。冯小玲却气得默默流泪。郁闷的一晚上没睡。只觉得自己一无是处。感觉今后不知道怎么度过余生…这次乘儿子休年假，就回到了小镇。于园园见大家都说各自这些年的经历也是长叹一声：当初我们尽心地培养孩子，他们一个个都成了外地人。你们比我还要好点。我怕以后更是要孤老终生了。其实你们眼中羡慕的国外生活 ，只是孩子们自己喜欢。我们这个年纪了哪能适应啊。原来这些年园园夫妇和亲家母二家是轮流去加拿大带娃。由于签证问题，每次只能去半年。这些年带大了大的又带小的。其中一些甘苦也是自知。于园园儿子是学理工的。在一个跨国企业工作。薪资待遇虽然很好，但工作也是很忙。全家只是到晚上才能一家人一起吃饭。就算在家，为了培养孩子，他们也经常是英语对话。搞得俩老像外人似的。只有儿子单独和他们一起才用汉语。这些年在国外，基本是没有娱乐活动的。除了家，就是到附近超市。老俩口也想去旅游一下，去看看国外的风景。可儿子总是忙。本来儿子答应这次休假全家一起出游，可临了时儿媳又没请到假。现在国外疫情严重更是不敢走动了。这次回来不仅花了高价票，而且还辗转多处。下机后又在广州隔离半月才回到日思夜想的家。她们谈起在小镇的其他朋友同学、脸上都是羡慕不已。某某在上老年大学、某某又参加跳广场舞大赛。看到她们天天晒着朋友圈。真是羡慕忌妒。可我们四个人为了带孩子都成了“老飘”一族。放弃了自己的爱好，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圈子，为了孩子甚至断了自己的后路。难得见面的姊妹，不想继续太沉闷的话题。她们话锋一转都谈起宝宝。大家脸上又有了笑容。她们又有共同的话题。她们拿出手机相互欣赏起宝宝的照片，相互夸赞。但在每个奶奶外婆的心中都是自家的孩子最棒、最聪明、最好看。夜深了，酒店打烊示意着该分别了。她们相互道着晚安，期待下次的相聚，同时又各怀着心情走出了酒店。寒风扑面而来。不禁使人一颤。只见这难得下雪小镇，地面却有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空荡的街口留下了各自深深浅浅的脚印…桂凤紧了紧羊毛围巾，走向了属于她一个人的家。（本文为文学作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望勿对号入座。）
作者简介：
余湘琴，笔名箱子，江西景德镇人。1968年随父母下放农村，八十年代末下岗再创业，代理品牌专卖。喜爱旅游、美食、时尚。喜爱各地的风土人情。退休后重拾文字，发表小说、散文、诗歌数篇。
江西作家文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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