阙题①

刘眘虚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

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

幽影每白日，清辉照衣裳。

[注]①阙题：缺少题目。原有题目因故失落，后人加标“阙题”二字。

诗写暮春山居，景物明丽，襟怀怡悦，情与境谐，中含灵气，很能代表刘春虚“情幽兴远，思苦语奇”的风格。

“道由白云尽，春与青溪长”句意为：满山白云缭绕，从白云穿过，才能走到山路的尽头；春色遍野，山花夹岸，随青溪走去，青溪无尽，春色亦无尽。诗人的“读书堂”在深山之中，在去读书堂的路上，白云缭绕，仿佛封住去路，路旁的青溪很长，水源很远，这是一条“春”和“溪”一路作伴的山路，一个“长”字把“春”这个概念具体化、形象化了。

“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句意为：微风吹拂，花瓣轻轻飘落，落入水中，芳香随小溪一起流向远方。此二句精细地刻写了青溪之春景。诗人状写花之盛，花香之浓，并未直接描述，而只写溪中的花瓣，用“时有”、“远随”二词，即可以使人想象青溪上那繁花似锦、芳香四溢、落英缤纷的景象，深具禅意。

“闲门向山路，深柳读书堂。”句意为：清寂的屋门，正对着悠悠的山路；稠密的柳条，遮掩着雅静的读书堂。此二句写山居本身。山居门前清静异常，只有两扇门对着无人过往的山路，书斋隐在柳林之中，这是一种多么恬淡的生活趣味。“闲门”二字，可以想象环境之清幽，俗客之不至。此联仿佛常建《题破山寺后禅院》之“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两句，“亦有禅谛”。

“幽映每白日，清辉照衣裳。”句意为：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照射进书斋之中，淡淡的光线落在诗人的衣裳上。山居幽雅静谧，辅以白日之清辉，一派明净，直使人产生羡慕之情。

刘眘虚可归入王孟山水诗派中，他的诗歌诗境清淡，从这首《阙题》中，可以见出诗人恬淡的思致。全诗前四句写暮春，后四句写山居，通过对山、水、花、鸟等自然景物充满感情的描绘，在淡雅和闲适中透露出自己的感情。一切情意的传达，自然而然，没有任何的矫揉造作，诗情画意尽在其中。诗人面对落花、流水，既没有“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的遐想，更没有“流水落花春去也”的喟然长叹，而是“时有落花至，远随流水香”，大有陶渊明的“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之境界。清人俞陛云评此诗“起结皆不用偕律，弥见古雅”，风格与孟浩然诗很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