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香 ? 藏绮丽

晓建

好友俩口儿虽然不谙教育，却丝毫不妨碍对其独生爱女接受教育的状况非常上心。家中订立了明确的奖惩制度：考分达多少分以上或排名在多少名之前便给予物质上的重奖，但若考分与名次低于警戒线则给予精神上的折磨——剥夺其阅读课外书籍的权力——这对酷爱读书的孩子无疑是一种精神层面上的折磨。这不，这次考试孩子物理考分遗憾而落在警戒线之下，执行奖惩制度封存其世界名著和人物传记一类书籍时，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因而，一家三口登门造访，求在下调解并对物理试卷做出理性的分析。

略略浏览了孩子的考卷而发现：关于一道选择题中所谓“A、B两球带同种电荷时互相排斥，A、B两球带异种电荷时互相吸引”的选项，孩子没有做肯定性的判断而丢了分，如果这道题能够正常得分，则可避免阅读爱好被严慈联手野蛮干预。于是，问孩子咋想的。孩子委屈的说：没咋想，反正觉得这样的说法有问题，讲评课上老师还因为这道题全年级只有我一人丢分而当众批评我。嗨！还挺有点个性……

转而向孩子的父母说：第一，针对这道试题，孩子的思考其实还是具有一定的道理，因为试题的表述方式使得排斥或吸引的双方被认定为是A、B两球而并非是A、B两球所带的电荷，这样的认定就与所谓“同种电荷相斥、异种电荷相吸”的物理规律之规范化表述略有些出入，而全年级的同学乃至老师都没能读出这层含义，贵千金却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这一点，真不简单；第二，其实我们可以做个大胆的猜测：孩子对这道试题的如是之精细且精准的理解，那一定与其爱好阅读的行为相关联；第三，母语其实是思维活动的载体，而基于母语之文本的阅读，显然能够在潜移默化当中提升阅读者对母语的掌控能力，进而促进其思维习惯的自然养成、思维能力的有效提升和思维品质的合理构建；第四，孩子在针对这道试题的“错误解答”当中，实际上暗藏着一份颇有价值的“绮丽”，我建议：不要只是简单粗暴的对孩子施加“禁读”之惩罚举措，而应当从正面做一点较为积极且具有价值的“导读”之引领。我坚信：如果让孩子保有这阅读之爱好，如果让孩子处理好课堂学习和课外阅读之间关系，如果让孩子能够在阅读过程中逐步提升阅读之水准，那么孩子的后续之学习状况一定能让贤伉俪笑得合不拢口……

送走一家三口之后，联想起了闲散阅读过程中积累下的南宋著名词人姜夔的《暗香》之佳作（参见附录），遂以“藏绮丽”为题，借得《暗香》词牌，整合起粗陋的文字若干，将今日之事作客观的记录如斯，曰

不谙教育，按考分排名，定制规矩。

分高面善，毫不吝啬作鞭驱。

否则冷面相向，诸闲书、一概莫与。

为汝好、有奖有惩，立此照为据。

勤劬，培情趣。

武断禁向册，有违规律。

可知母语，荷载思维成大局。

读书若破万卷，哪会染、学习愁绪。

可知其、藏绮丽，且看后续。

——1991年9月22日（辛未中秋）

记：尽管库仑力其本意是指电荷之间的相互作用力，但如果我们将其归属于荷载电荷的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力，其实那也应当是无可厚非、可以被欣然接受的事情。在与一家三口交流的过程中，把如是之含义和孩子做一个交流与沟通，那可是非常重要、非常关键的一件事情。因为，孩子毕竟尚处在看问题容易走极端、做判断容易钻牛角的特定年龄段，孩子的阅读技术和理解能力等，都还有待于进一步的提升。另外，窃以为这也是当教师、做教育的一种本分而不能偏废、不可忽缺、不该忽视……

——又及

附录：暗香（南宋词人姜夔）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梅边吹笛？

唤起玉人，不管清寒与攀摘。

何逊而今渐老，都忘却、春风词笔。

但怪得、竹外疏花，香冷入瑶席。

江国，正寂寂。

叹寄与路遥，夜雪初积。

翠尊易泣，红萼无言耿相忆。

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

又片片、吹尽也，几时见得？

说明：近期，与同道聊起了“A、B两球带同种电荷时互相排斥，A、B两球带异种电荷时互相吸引”之表述中排斥和吸引的主体指认的问题，遂想起这篇曾经的文字……

——2022年8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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