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高考到“生涯”(一)
我三年前的这个时候“想到”高考,可能还不如今天想起绩点看得那么重。毕竟那段时间,我自己心里默念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死生有命,富贵在天”。可以和朋友趴在四楼的窗台上,放出“考个二本也决不去复读”的豪言壮语。最后的时光,人心出现摇动(正如当下),我还可以心安理得地每日一钓。
高考考得太好了,说句实话,真的是我初高中以来考试考得最好的一次。我觉得很惊喜。不过细看,数学依然没上班级平均分,英语中规中矩,语文发挥出了优势,文综上有绝对的优势,倒也符合我的平时属性和自我认知。
没过一两天,大家还在通过小道消息打听什么排名、志愿之类的。突然,《招生考试报》找到了我妈,想让我写点东西(当时我惊讶于“内部消息”对我们的笼罩,后来觉得这确实与塔奇曼笔下的“做新闻”如出一辙)。特意写了一封软绵绵的约稿函,附上了“约稿模板”。
那玩意儿高三的时候一两个月发一次,说实话,内容写得很烂、很假、很鸡汤,是对高三的刻意美化,老子从来不看。本来我是不愿意写的,思量几番,写下了这些内容:
平日草芥事,考场俯首拾
高三怎么过?无非是刷题、卷子、考试、看榜。传统的应付考试的一切办法、一切努力,你都将必须经历。迷惘和痛苦从不失约。然而,让我能得到回报的,是一种定力。
首先要认清高考科目。文综里有历史,历史是什么?人类的故事,或是神圣,或是残酷,或是搞笑。历史是很多很多小事件构成的,它无非就在过去,现在和未来。
过去的事是用来总结经验教训,还有满足人类常有的怀旧情结;现在的事告诉你世界将怎样改变,以及你该做什么;未来的事是在激励你不要灰心丧气。
高考命题的内核也是在这三个维度上做文章。它所检测的,是你作为一个现代中国人的思维能力和价值观。
作为一个六年来没怎么用过教辅书,没上过补习班,也没刷太多题的“怪人”,我着实没有太多“干货”经验可讲。唯一能吹几句的,就是看了点历史类的闲书、战争类书籍,看了不少纪实片,网上了解了杂碎的人物与故事,报纸下角常常瞥到的民国趣事与苏联笑话,和好友一起瞎扯勃列日涅夫还有特朗普,还有就是把教材的细节处留意了一下.
慢慢地,感觉来了。说不清所以然的题,可以选对。由于我不肯钻研大题套路,大题也不是太好。可这个问题老师都摸不着头脑。
考多了,应该淡定。考个70多分又怎样,找找漏洞补上就好。
最后还是得感谢同学和老师。同学们少年的活跃给予了灵感,老师日复一日的朴实付出让我们一直走在正道上。
不喜勿喷。
结果是肯定的,那个编辑没有回我。不知两个月后发到下届高三手里的“高考历史经验分享”,又是出自哪位优秀同学之手?
三年后说起这事,感慨还是颇多。投稿、约稿、模板、“商量”这一套,已经内化为我们不自知的习惯,贯穿所有的平级交流、高低对话。我想说的是:当那个编辑请我写一些“经验”的时候,我应该把真实情况告诉她,而不应该生产一篇程式化的废话,不应该立刻向这种“惯例”妥协。在当今的作业、选题、实习中,“照着XX的意思来”也许不可避免,但真话为什么一定要在朋友圈开喷的时候才讲呢?
我说了,高考是考得最好的一次。我是不带着任何遗憾进的复旦。我也了解,我身边也有人和我类似,也有人通过政策跨入这个更高的平台,也有人是与清北失之交臂。一切在进来的那一刻开始洗牌。一路优秀的人可以再这里继续优秀到研究生阶段,有的认为自己不该到这里,到这里只能被碾压。反正吧,上了这么三年了,给自己一个定位,总比稀里糊涂要好。
从高考到“生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