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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真会说

文│坐看云起

明月当空，微风轻拂，当年分别的场景历历在目。当日的愁眉，当日的泪眼，当日愁痛欲绝之情，都化作别离后无穷的思念。你想摆脱这一段愁思，于是你抬头望月，却想不到月光更加勾起你的惆怅，这剪不断理还乱的如水月光，曾照过离人的泪眼与愁眉啊。此时你觉得这轮明月真是缠人，烦人，恼人，于是你脱口而出“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你可真会说啊，“三分”“无赖”的奇幻设想，让你的相思无比形象而刻骨；你可真会说啊，“三分”“无赖”的奇幻设想，致使后世之人对扬州的向往如醉如痴，“无赖”之“明月，把扬州装点得风姿无限。

那年你由颍州改知扬州。前不久在颍州，因久雪百姓饥饿，你彻夜不眠；到扬州后，吏胥催租，百姓无以为生，你却无力拯救。那天傍晚，墨云带着雨刚从西楼上空飘过，雨后的流水向东流淌，随着云烟收敛，柳外残阳的余晖返照在帘栊的银钩之上，仿佛点点碎金在跃动。今宵这般胜景中还有着巫山神女般的女子，未凋的鲜花，新漉的美酒。如此良辰美景，朋友让你写词助兴。你强作欢颜，沉吟片刻说道：“墨云拖雨过西楼……歌扇萦风，吹散一春愁。试问江南诸伴侣，谁似我，醉扬州。”你可真会说啊，其实“醉”只是你的表象，百姓的疾苦和自己的遭际，早已酿成浓浓的愁云，积压于你的心头，好重好重！而你只能借酒浇愁“醉扬州”。

你幼年家贫，丧母，赖乳母教养，并随其父学画，早年便在扬州以卖画为生，经常过着“爨下荒凉告绝薪，门前剥啄来催债”的困窘生活。后由朋友资助，你才得到读书机会，并应科举而为秀才、举人、进士。做官期间，你鞭挞奸吏，力争赈济，后被诬告而罢官。离职时，你只有三头毛驴，一头是你自己乘坐，一头驮你的书籍、阮琴，一头你的仆人乘骑。你真可谓“两袖清风”“一官归去来”。你说你的一生就像那扎根在石缝中的竹子一样：“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你可真会说啊，竹子那顽强而又执着的品质不就是你无所畏惧、慷慨潇洒的高风亮节吗？

“城存我存，城亡我亡！我头可断而志不可屈！”说完此句，你遂从容就义，年仅44岁。你可真会说，你且真会做。后人赞曰：“骑鹤楼头，难忘十日；梅花岭畔，共仰千秋。”

“不必难过，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你可真会说。

“如果你来访我，我不在，请和我门外的花坐一会儿，它们很温暖。”你可真会说。

你……，可真会说；你，绿杨城郭之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