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张永红 从天峨到巴马民族师范学校

发布于:2022/7/11 14:21:31   所属分类:高考备战学习资料库

收录于话题

#散文



巴马作家群微刊


总035期


本期目录







【散文】张永红从天峨到巴马民族师范学校
【散文】罗柳明牡丹牌缝纫机
【散文】张重永妈妈牌豆腐圆


题图/来自网络

感谢

阅读

从天峨到
巴马民族师范学校
文/张永红



哪有岁月重来?哪有时光倒流?只不过,我们把记忆揣得很紧,我们把那段日子,藏在心里……

——题记

1988年7月,为期三天的中考结束,按原来的理想和班主任的谋划,是要想办法考河池地区高中,然后考大学。然而那一年,临近中考,父亲下乡检查工作不幸负伤,还动了个小手术,我们全家忙前忙后一个多月时间,耽误了一些学习。成绩出来后,与预计的有一定差距,几番斟酌,多方思量,从家庭的状况、民族成分、今后就业出路,乃至工资收入的前景,方方面面的利和弊,都做了比较和分析。最后,父亲一锤定音:从长远考虑,还是报考巴马民族师范学校吧!

在我们这个大家庭中,祖辈从江西一带迁移过来,几经辗转,最后定居在一个名叫拉平的小寨。时光飞逝,沧海桑田,经过近300年的不断繁衍生息,原来的几户人家10多口人,发展到200多户人家1000多人口,祖辈下来,一直重视读书教育,先后出了20多个国家干部,在附近一带,一直是被传为佳话的。我父亲做过教师,三叔和三叔娘是教师,四叔、满叔和满叔娘当时也都是教师,可以称得上是教师之家吧!

“报考巴马民族师范应该不错的,巴马师范学校是广西区内三所民族师范学校之一,学生上学国家有补助,教学质量也很好。你看你三叔娘,从巴马师范毕业,综合能力强,教学成绩好,受人尊重,很不多的,而且,只要能考上,我们家,就又多了一个吃皇粮的国家干部!”父亲再次摆出理由强调读巴马师范的好处,一切不容置疑。填写中考志愿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那时,根据河池地区的教育实际,很多学校都是把每年中考的招生录取指标下发到各县,由县教育局招生办择优上送档案。志愿是由各班主任组织填写的,填好后,学校教导处统一上报。没费多少功夫,我按照时间节点填好志愿表,交给班主任,然后回到家。那时父亲在县水利局工作,我们在县城读书,只能算是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时值假期农忙时节,母亲一人在家劳动,我便按照父亲的要求,回家协助母亲干农活,除草、砍柴、扛柴……不到一个星期,父亲托人带信到家,要我第二天赶到县城,说巴马师范学校要派人过来进行录取面试工作。

面试工作是在县教育局一间会议室进行的。一大早,我就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白衬衣、蓝裤子,还有父亲刚为我买的新凉鞋,赶到教育局操场。按照面试老师所列名单先后顺序,我们在一楼一间办公室门口等待,虽然有几位平时熟悉的同学,大家却不敢交流(出于竞争心理,也不敢交流)。轮到我的时候,大概是第六个,我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考场,两位面试的老师坐在讲台上,神态威严透着慈祥。根据面试程序,我首先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做几个早操动作,表明身体没有残疾,再唱一首歌,大概是看看咽喉是否有问题,是否会影响今后的教学。记得当时我是唱了一首正流行着的《小草》:“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声音不悦耳,也不动听,但还算熟练,音质也不错,两位面试老师互相对视了一下,我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接着又按要求背了一首唐诗,大概是考核看看普通话水平和吐字清晰与否吧,我背的是白居易的诗《草》:“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面试的老师提问:为什么要选择读巴马师范学校?家里人是否支持你今后做老师?其实这些都是早就有准备的话题,我用普通话流利的一一作了回答,得到面试结束的提示后,我还面向两位老师鞠了一躬,然后如释重任般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出试场。

后来才知道,参加面试我的带队老师,名叫赵铭华。

二十多天后,父亲收到了我的《巴马师范录取通知书》。《通知书》是寄到父亲单位的。根据当时的制度,得到中师录取通知书,对我们天峨的考生来说,就相当于“翻过了龙皇坡”,一辈子注定是吃皇粮的国家干部了。这是一个大家庭的大事,在当时,也是我们拉平村里的一件大喜事。按照现在来说,是要宴请亲朋好友、学校领导和老师的,但父亲当时显得很冷静和低调。当晚,只是买了一斤多猪肉,两块豆腐,大杂烩一锅,还顺带捎回了一瓶小锅米酒,叫我去把在唐英那边居住的三叔叫来,两个人自斟自饮聊着家常,席间,父亲还破例为我夹了两次肉,叮嘱我“多吃点”,三叔笑着问我:都成为国家干部了,喝一点可以不?父亲笑笑,我也笑笑,摇摇手。酒足饭饱之后,父亲和三叔坐在躺椅上喝茶,看我收拾好碗筷,又一反常态地表示:今晚你想去哪里玩就自己去一下,但是别玩得太夜了,早点回来休息,明天起来,就带上《录取通知书》到老家办手续。随后,父亲很潇洒地从口袋里掏出崭新的两元钱递给我:想吃什么,自己安排,随便买!

第二天一早,我用四个多小时走完了平时要五个多小时才能走完的路,回到老家拉平屯。

盛夏时节,拉平屯处处洋溢着蓬勃生机,连片的玉米正忙着扬花抽穗,辣椒和西红柿笑红了脸,黄瓜和南瓜懒懒地躺在地里,满树的桃子和李子你挤我碰,压弯了枝头……整个村子,鸟跳蝉鸣,鸡犬相闻,一派热闹的景象。想到从此以后就是一个国家干部,一辈子吃皇粮,不再是农民了,身份不同了,以后,就可能没那么多时间回到村里了,家里的农活,估计是没时间帮母亲分担多少了。我的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惆怅,以及,一种淡淡的愁滋味……

按照学校要求,我得先到村公所,办理户口迁移手续。

村长姓陈,家住龙坪村桐梓林屯,离我家居住的地方有一个多小时的山路路程。母亲是一个大字不识的农家妇女,对于我考上巴马师范学校,似乎并不是很关心,也没有表现出有多少惊喜,但从我回到家的那一刻起,她那上扬的眉梢和微翘的嘴角,却是怎么也掩饰不了内心的喜悦,还有一丝只有父亲偶尔回来时才能见到的醉人的羞赧。母亲说:陈村长在附近喝酒是出了名的,每餐吃饭都要喝一点酒,喝了酒经常出事,在当地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论辈分,你们还得叫他一声表叔,你去求他办事,拿一壶酒去,一是求人办事,空着手总不好;二来表示对他的感谢,第三嘛,也是对长辈的一种尊重。母亲用一个平时下地干活装水喝的铁壳水壶,从藏在房间角落的一个瓷坛里一勺勺的打出酒来,细心、缓缓地倒进酒壶里,一共三十多勺,才装满酒壶,大概有两斤多。几滴米酒通过壶口溢出来,一瞬间,酒香味弥漫着整个陈年的老屋。我狠狠的吸了一口气,又狠狠的呼出来,母亲笑笑;这坛酒,你父亲藏了一年多了,原本也是计划为你考学校准备的,怕你考不好,争不过别人,要拿去和有关领导一起喝,走走关系的,稳妥一点。你自己争气,考上巴马师范学校,今后就是国家干部了,这剩下的酒,留着给你父亲自己慢慢喝。你把这壶酒拿去给村长,记得要把空壶带回来,我下地干活还要用来装水。

桐梓林的居住环境与我们拉平有一定区别,属于土山地区,山上古木参天,山下溪流潺潺,百花盛开,鸟虫鸣叫,风光旖旎,特别是清晨的山村,若隐如现的云雾在山顶自在的飘着,整个环境,宛如仙境。陈村长家住在半山腰,要上到家得爬一个几百米高的陡坡。雨水充沛,各种草木疯长,才刚到达队长家房屋旁边的牛棚附近,几只大黄狗就虎视眈眈地冲出来,几只正玩得开心的公鸡母鸡也跟着大鸣大叫,似乎表达着对破坏他们好事的不满。戴着个眼镜的陈村长,趿着一双布拖鞋、嘴叼一支香烟,迈着正步走出门来,还没看见我,大声斥责一只叫得正欢的大黄狗,见不听命令,又用脚狠狠地朝着身边一只叫得正欢的大黄狗踢去,大黄狗受惊,却是机灵的躲开了袭击,陈村长一脚踢空,鞋子飞了出去,还差点跌倒,也不生气,反而自嘲笑笑,骂一声:狗日的,还挺机灵啊!重新捡起鞋子穿上。几只狗躲开了,再也不敢大声叫唤,在旁边小声哼着,委屈地伏在地上。我忍住笑,赶忙叫声“表叔”。陈村长很热情的迎上来,很亲切的用右手握住我的手,左手拍拍我的肩,相见恨晚似的大声咋呼:昨晚灯火结灯花,今早灶膛火叽喳,我就预感到会有贵客来到家,知道准是你要来,这不,这几天,都不敢出门干活,一直在家等你,你叔娘还说我是找理由偷懒呢!

第一次被一个大人、一个长辈、一个平时在我们眼里满是威严的大人物主动握手,我的心里惶惑着、激动着,突然就觉得:这考上巴马师范学校,身份就是不一样啊。进到屋里,我把酒壶放在桌上,陈村长笑笑:你们太客气了!接着又破例亲自从水壶里为我倒了一杯当地自产的苦丁茶,然后搬出一张板凳,还用衣袖擦了擦,招呼我坐下。我客气着,心里还是有点忐忑,陈村长看我不安的样子,大声笑笑:按辈分,你得叫我表叔,我和你父亲是老表,你不用那么害羞,你考上巴马师范学校,是我们龙坪村的骄傲,你今后就是国家干部了,吃皇粮,比我做村干部就风光多了!以后啊,说不定,我们家有事情还要靠你帮忙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心里似乎也突然有了底气,喝了一口带着苦味的土茶,装着很老练的样子咽下去,然后忍着一口苦味,说明来意:表叔,我考上巴马师范学校,按要求,需要把户口转到巴马,麻烦你帮开一个转户口证明,还要在这份表上盖章。

陈村长笑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支递给我,我连忙拒绝,陈村长不再勉强,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掏出一包火柴,点燃香烟,狠狠地抽上一口,然后,开始很认真的帮我填写户口迁移表。填写完毕,把抽了一半的烟头一丢,找出一本厚厚的黄历垫在油渍斑斑的饭桌上,再慢慢走进靠近堂屋的房间,拿出一个老旧的挎包,从包里掏出用红布包着的公章,先用嘴对公章呵一口气,又从包里拿出一盒印尼,把公章压进去,沾满印尼,再把我的户口迁移表平放在书本上,瞄准位置,然后用右手把公章用力的压下去,稍停一下,拿起公章,看看盖着鲜红印章的《户口迁移表》,又把公章放在桌上,然后用双手把《户口迁移表》递给我。

我也伸出双手,仿佛接过一个沉甸甸的、价值连城的东西,小心的放进口袋,很果断的拒绝了村长提出的“吃了午饭再走”的邀请。出得门来,还没走出几步,陈村长又撵出来,叫我等等,说要我自己把酒壶拿回家,我接过酒壶,再次对陈村长说了声:“谢谢表叔,麻烦表叔了。”然后,头也不回地急急忙忙往家赶。走出很远,我还能感觉到:陈村长站在家门口,一直目送我走到被几株高大古树挡住看不到的地方……

此后一个月,我都呆在拉平老家,与母亲一起,很多的日子,早出晚归,为农作物除草、施肥,或者喂猪喂鸡,砍柴扛草,过着一种完全的、平淡的农家子弟生活。闲时,就拿着一本金庸的武侠小说,很悠闲地躺在家门口一根用来固定楼板的杉木柱子上,看鸟雀偷偷跑到我家老屋门前的晒台上,小心翼翼的啄食母亲拿出来翻晒的陈年黄豆和火麻,常常的,书里描述的美好爱情、惊险情节,以及烈日下五彩、静谧的乡景,让我进入一种忘我的理想境界。

那段时间,也常常会想到巴马,常常会憧憬巴马民族师范的校园生活。

等待的日子,却并不觉得过得太慢。八月很快过去,九月转眼就要来临。

记忆中,1988年9月的天峨,暴雨成灾。从我居住的天峨县水利局宿舍楼到汽车站的街道路段,已被快速上涨的红水河水淹没,不少路段水位超过一米。九月二日一大早,父亲不知从哪里叫来一位我不认识的朋友,驾着一艘小船,慢悠悠地摇着,把我和父亲送到天峨汽车站。狭小的车站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船靠站,父亲和我一起把行李拿出来,拿到我们要乘坐的班车旁边。其实行李也不多,就是一个帆布袋装着我的几套衣服,床上用品是不用准备的,记得当时的《录取通知书》说得很清楚,床上用品是由学校免费配发的。父亲帮我一起把行李包放进班车座位下的储物箱里,然后拍拍手,再拍拍我的肩:开船的师傅在等我,我得回去上班了,第一次出门,注意看好行李,注意拿好钱,要注意团结同学,到了学校,就写信回来。我点点头,刚上到车门口,父亲又突然转回头:别怪你妈没来送你,这几天家里的母猪刚下了七个猪仔,她得每天照顾,不能离开老家,昨天她专门托人拿来了十多个煮好的红鸡蛋,我都帮你放在包里了,记得拿出来吃,别放坏了!

父亲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人流中,我也上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突然意识到:昨晚上家人小聚,二叔、三叔都过来一起吃饭,还都给了我红包,母亲却没有来,当时我还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放在心上。现在静下心来,突然有点想念母亲……

当时,受交通交件限制,从天峨到巴马,必须乘车经过南丹,到达金城江,在金城江住一晚上,第二天,再从金城江途经东兰,辗转巴马。

车子九点钟开始从天峨车站出发。老旧的班车如一条残喘的老牛,爬上索发坡 ,经过一个多小时,又开始爬龙皇坡。说实话,长这么大,我是第一次坐班车离开天峨出远门,对一切都感到神秘和好奇,看着眼前陡峭高俊的石山一幕幕往后退,又隐隐有一种惶惑和不安……到达龙皇坡,很自然地想起有关龙皇坡的几首歌谣:爬上龙皇坡,抬头望天峨,山高路又陡,低头眼泪落”;“翻过龙皇坡,回首看天峨,身份今非昔,立志报祖国……”

同车的乘客基本上是同龄人,但是当时我们互不认识,不敢打招呼,心里其实都暗暗揣着警惕,生怕对方不怀好意。记得出门时,父亲和二叔三叔轮番交代:钱和《通知书》等贵重的物品,都帮你缝在内裤的口袋里,在途中就不要打开了,特别是在车上和酒店,一定要注意安全,注意不要和陌生人说话,不要乱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其实后来才知道,当时同车的,大多是后来在巴马师范的同班同学和同届校友,比如房文明、赵德敏、罗贞培、王冰兰等)

那天,在龙皇坡,还经历了一个对司机来说是司空见惯的小插曲:由于连续降雨,砂石公路泥泞,又有不少塌方,还没到山顶,车子突然爬不动了,连续打滑,不知是为了安全还是其他原因,司机叫我们全部下车,女乘客站在路边空地,男乘客帮助从后面推车。第一次做这种事,没有经验,站在车后面推,司机在车上加油门,轮子溅起来的水和泥,洒满了我们的衣服和裤子,鞋子也弄脏的不成样子,搞得我们一帮人狼狈不堪。车子正常行驶爬上去,停在一块稍微平缓的路上,我们简单的拉扯路边的野草把衣服裤子擦一擦,再用路边的积水把鞋子洗一洗,重新上车,彼此看看,同车的大多是同龄人,一下子感觉熟悉了很多,也亲切了很多。

此后,车子行驶基本都很顺利了,没有再出现抛锚的问题,只是途中有不少路段因为积水太深,行驶速度很慢,我睡着了几次,睁开眼,车子到达金城江汽车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当时的金城江,满街都是烧煤发出的烟味,下了车,我背着行李,找到了一个离车站不远的叫做“金城”的旅店,旅店不大,但是由于位置靠近车站,我到达时,所剩床位已经不多了,看到刚才同车的几位同龄人也在服务总台排队登记,互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登记好,拿到钥匙到房间放好行李,第一件事就是到卫生间,把刚才弄脏的衣服和裤子简单用水洗刷一下,检查内裤口袋,还是封得好好的,里面的钱应该没问题,放下心来。在床上躺了几分钟,也睡不着,窗外满街的小摊小炒发出诱人的香味,肚子立马“咕咕”的叫起来,看看手表,已经到了下午六点钟。

“金城”酒店一带,满街的自选小炒摊位,曾经是当年我们几个天峨老乡对金城江最美好的印象。那天晚上,记得我是要了一碗米饭,还要了一个鸡蛋和一块扣肉,扣肉的香味令我至今难忘。吃饱饭,想到父亲及三叔二叔关于安全的一再叮嘱,我不敢像其他人一样去逛街,赶紧独自回到酒店房间,关好门,又用一张笨重的木板凳顶在后面,才放心的打开老旧的黑白电视机,胡乱调了几个台,竟然搜到了当时正在热播的连续剧《一剪梅》,静下心来专心的看,不知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还不到六点钟,就被窗外传来的叫卖声和车流声惊醒了,一时再也睡不着。今天赶往巴马的班车是八点半钟,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觉得也该起床了,到卫生间洗漱完毕,检查没有什么东西遗漏,跑到楼下服务总台,昨天同车的那几位同学也在退房,然后一同赶往车站,又一同上了前往巴马的同一趟班车。但彼此之间,我们还是没有讲话,只是互相点点头,笑一笑。

八点半钟,从金城江开往巴马的班车准时出发。那天天气很好,心情也不错,一路上都很顺利,途经东兰车站,车子停下来吃饭,我独自拿一个小包走出车站,在一个叫做《再回首》的小门店,简单的吃了一碗米粉,然后赶紧上车。车子到达巴马,进到巴马汽车站,我特意看了看父亲送我的那块武汉牌手表,是北京时间下午十五点整。车子停稳,乘客陆续下车,我们一同从天峨赶过来的十多个同车人,也各自下车在车尾储物箱翻找出自己的行李包,然后相视笑笑。这一刻,终于明白,我们都是从天峨来巴马师范读书的!

大家一起相邀着走出车站,在站门口,一位学生模样的男子举着一块鲜红的牌子“巴马师范学校欢迎你”!随即,从旁边走过来几位年龄比我们大的同学,很热情地问我们是不是到巴马师范读书的学生?我们几个互相看看,觉得这几个学生模样的男子不像是社会上的人,看上去也显得比较善良和蔼,应该不会是骗子,也不会是为我们设了什么骗局,我们点点头,带头的男子很开心的样子,与我们一一握手,告诉我们:我们是巴马师范的学生,是按照学校要求专门来接你们到学校的的!欢迎你们!我们完全放下心来,把行李交给他们,由他们帮我们背着,然后,一起往巴马师范走去!

后来才知道,带头接我们的,名叫张明红,八七级的。

一行人走在当年狭窄的巴马街,看两旁不少低矮陈旧泥瓦房,以及那些拴在门前的一匹匹白马和它们拉着的车子,心里竟然产生了一种亲切和熟悉的感觉。几位高年级师兄一边走一边为我们介绍巴马的大致情况,介绍巴马师范学校的办学水平,以及巴马师范的光荣历史和发展蓝图,聊着聊着,不一会就到了文化街尽头,看到了右手边建筑物醒目处挂着的“河池地区巴马民族师范学校”牌子,我不由自主停下脚步。一瞬间,脑海里思绪万千,不由得脱口而出:这里就是巴马师范学校?

“是的,这就是巴马师范学校!”

我们全部停下脚步,看着街道有马车不时飞驰而过,看到旁边卖油膜的老人在用我们听不懂的瑶语大声叫卖,看到几位推着单车的老师在向我们这边走来。我终于意识到:

四年的巴马民族师范生活,马上就要开始了!

(编辑:临风)

作者简介

张永红侗族, 1973年出生,原巴马民族师范八八级四班学生,1992年毕业后做过中学教师、新闻记者。中学时开始发表作品,读师范时有作品《如梦年华》《好样的,巴师毕业生》等发表在《春笋报》《河池日报》《少年文学报》等报刊。毕业后有柔情散文诗系列《如果时光能倒流》《伤疼,一种怀念的方式》等在《散文诗》《青春诗歌》等杂志刊发,并入选《柔情散文诗》等集子;有童年琐忆系列散文《杀猫》《看戏》《买书》《照相》,以及小小说《肺结核》《那烟》《最后一户移民》等作品见诸于《广西文学》《当代广西》等报刊杂志;在中央电视台、广西电视台及《广西日报》《河池日报》等媒体发表新闻作品数百篇,多件作品荣获广西好新闻奖,连续多年被《广西日报》《广西电视台》《河池日报》《河池电视台》评为优秀、先进通讯员。曾荣获“自治区招商引资先进个人”等荣誉称号。现供职于天峨县工信和商务局。

关于我们



文学顾问
黄土路 罗伏龙姚 摩 瑶 鹰
文学编辑
鲁 莽 临 风 依 清 榴 香

微刊启事



欢迎来稿
严禁抄袭,文责自负。谢绝已经在其他gongzhong号发表过的作品。
投稿邮箱
bmzjq2022@163.com
文章赞赏
前七天赞赏10元内全部归作者,10元以上作者七成。
欢迎阅读
点击进入“合集”阅读更多名家作品。
------分隔线----------------------------
相关学习资源
热门资讯
看了又看